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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猎鹿人(三)(2 / 2)

拉扯扯还差不多。怎么能往你身上泼脏水。你是个笨蛋。是个傻瓜。为了一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我爱你’。一等就是三年。要是有那样的悟性。至于现在还单身着。”

花蓓挥舞着手臂。激动得口水直溅。

钟荩啼笑皆非。不知这是夸还是贬。“喂。佛门净土。不准骂人。”

花蓓冷笑。指着胭脂井说道:“净什么净。这井是陈后主与张丽华和孔妃嫔的藏身之所。不幸。却被隋军发现。那个陈后主。荒淫无度。视臣民为草芥。所以这进又叫辱井。我在这吼。就是让菩萨听见。不要整日在这逍遥闲荡。要惩恶扬善。”

钟荩叹气。推了她去茶室喝茶浇火。

山泉泡就的茶。闻着就沁人心脾。花蓓连着喝了两杯。情绪渐渐平息了。一双杏眼骨碌碌转个不停。“干吗跑这里來。”

钟荩笑道:“不是都说过了吗。來这游玩。”

“你不是一个旷工的人。”花蓓低下头。有些羞愧地笑了笑。“我该早点给你打电话。只是需要点胆量。谣言止于智者。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相信那些的。报社的稿子我也压了。网上的东西过两天就沒人看了。你别怕。呵----友情和爱情一样。都要经历风雨。只会变得更坚韧。我真是小鸡肚肠。都觉得不配做你朋友。”

钟荩握住她的手。闭了闭眼。“什么都不要说。我们喝茶。”

“你沒吃饭吧。”花蓓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个面包。“这是素食。不犯清规。”

钟荩这才觉得饿了。也沒推辞。但她只勉强吃了一只。然后就再也吃不下。花蓓背过脸。暗暗叹气。

喝完茶。两人又去逛了藏经楼和念佛堂。药师佛塔。不对游人开放。两人就在塔下面转了转。

花蓓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她嫌寺庙太肃穆。太拘束。但看钟荩兴致高的样。她就按下性子陪着。

多年的朋友。她是懂钟荩的。越是不开心的时候。话越少。

玩到四点多。钟荩说我们走吧。花蓓缓缓吐了口气。

山林暮色早。树木早早蔽住了日光。回廊之间已经有点暗了。游人都已离开。一个年轻的女尼在打扫院落。树梢间。小鸟吱吱喳喳地叫着。

下台阶时。钟荩不住回望。惹得花蓓更是紧张。连忙扯着她往下跑。

走到山门的时候。钟荩发现和她同过车的哑巴站在一个小卖部前。哑巴周身都被树荫遮着。不经意看。真不会发现。

钟荩却一眼就看到了。

她停下脚步。“花蓓。你先去车上等我。”

花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认识的人吗。”

钟荩点点头。

“那我和你一块去打个招呼。”花蓓担心节外生枝。

“不用。我就说几句话。如果这点小事能压倒我。那我现在肯定不是站着。而是早就在地上爬着了。”

花蓓看看她。“最多半个小时。”

“四十分钟。”她讨价还价。把花蓓逗乐了。

花蓓走了。她朝哑巴走过去。哑巴眼神黯了黯。把身子往后又缩了缩。这下。钟荩是看不到他脸上的任何神情。但从他重重的呼吸声中。她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稳定。

钟荩微笑招呼。拂了拂哑巴身边的一块青石。坐了下來。哑巴倏地握起双拳。不知是紧张。还是局促。

无形的压力令他全身都紧绷了。他想走开。腿却如千斤重。一点都迈不动。

又一记钟声回荡地山林上空。是尼姑们要吃晚膳了。还是要祈祷。当佛寺成为旅游景点。不知不觉。一些规律默然跟着改变。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半空中。钟荩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一个人的生活也沒想像中那么可怕。你看这里的人。她们也是父母孕育。有兄弟姐妹。说不定也经历过爱恨情愁。但此刻。她们静如止水。安然地与清灯古佛相伴。默守着日升月落。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谈不上悲。也谈不上喜。谁能说这样的人生沒有意义。”

她微微侧下头看向哑巴。哑巴目光中充满痛楚纠结。

“但是我沒有安排自己人生的权利。我还是要恋爱、结婚、生子。这是我的义务。也是不可逃避的责任。人为什么要恋爱呢。不是耐不住寂寞。也不是害怕孤单。在合适的年龄恋爱。你才是社会上一个正常人。恋爱。不仅带给我们心动的感觉。更多的是让我们获得一份安全感、一份社会尊重感。”

如果她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男友。哪里有机会让有心人拍下那张照片。钟荩自嘲地撇嘴。

哑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暮色越來越深了。最后一丝余晖在视野里一点点褪去。

钟荩打开包包。从夹层里摸出那只追踪器。哑巴的脸色突然大变。

她端详了一会。手抬起。“凌瀚。你已经沒有爱我的资格。那么。别再偷窥我的人生。因为那和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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