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金伯莉勉强站直,高举起带着指环的左手,开始吟诵远古的咒语。
“苍白得像我头一个梦的翅膀,是他的鬃毛。像一次无尽漫长的旅程。在亚麻布般苍白的骏马上,是诸神的一生。死亡用纤细的手,将阴影依附在梦之白马的鬃毛上,开启一扇我等未曾到过的内在诗篇……”
这古老的咒语,与基督教的直白华丽、黑魔法师的使用简洁截然不同,是犹如诗歌一样动人好听的吟诵。
豹女金伯莉略带中性的嗓音,也使得整个过程更具北欧所特有的粗狂风情。
那些怨魂,仿佛也被迷住了,一起围绕着她,兜兜转转起来。
这时,终于不那么害怕的圣残缺,跑到李神棍身后,不合时宜地问道:“导师,我有一个问题。”
神棍看看他,说道:“你是想问——‘地牢里这些奴隶并没有死,怨魂能否顺利附在他们身上’,对吗?”
“导师你会读心术吗?没错,我就是想问这个。”
“很简单。”神棍平淡地说,“这里近万名奴隶,绝大多数,都已经被深度调教过了。他们的灵魂已经枯死,成了疯魂,深深地藏在心灵深处。除了死亡,否则谁都无法唤醒他们。”
“这么说……”
“是的,附身的怨魂,会吞噬他们原本的灵魂——因为两者的共同特质,就是希望毁灭剑鬼佣兵团。所以——附身不会遇到任何阻碍。”
仿佛是为了印证神棍的话,那九千条怨魂,随着金伯莉念咒的结束,一起飞向地牢深处锁着的各个奴隶身上。
半个身子浸在冰水中的黑精灵、被刚反复烫上烙印的半妖、被倒吊了三天三夜的兽人……还有无数的具有北地特色的奴隶——
——突然,被一缕叫嚣着恐怖节拍的怨魂,灌注进了身体。
噗噗噗噗。灵魂吞噬灵魂,是有声音的,类似血浆爆裂的声音。
一连串这样的声音过后。
那些早已失去神采的奴隶的眼睛,一起睁开了。
除了怨怒和愤恨,别无一物。
※※※
“我好像犯了个错误。”神棍摸着下巴说,“这些奴隶只听命于施法者,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你的士兵,对吧,金伯莉小姐。”
豹女的面上划过一丝残忍,但很快隐没了下去:“导师,我为了生存,愿意投身于你麾下!”
“哦,那么你让那些奴隶自己排好队吧。一个个去释放太费时间了。”
只见金伯莉深吸一口气,然后朝着幽深不见底的地牢大喊道:“集合!准备杀戮!”
被怨魂附体的奴隶们,原本就都是些战斗种族,都是因为各种药物和调教而丧失了力量和意识。
这时,怨魂附体仿佛是一针强心的炼金毒药,使得他们(其实“她们”更贴切,因为大部分奴隶都是女的/雌性)力量大增,甚至超过了原先的鼎盛时期。
只听见噼噼啪啪的枷锁、镣铐折断的声音。
然后,九千个一心只知杀戮的战士,一起来到了走廊上。她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但却有着相同的眼神。
她们一起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但仇恨早已穿透的砖石和泥土,誓要把整个剑鬼佣兵团烧光。
※※※
在地表,连身为死神的希尔瑞斯,也突然感到内心一阵寒意。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美斯特收起雾气和猛毒,整个广场上,除了她们三根,在没有一个活人。连白蜡,也被卡拉的羽毛,钉死在城墙之上。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但还是想问问——为什么要杀死这些佣兵。他们是很好的手下,不是吗?”希尔瑞斯问道。
卡拉解释说:“还不够好,他们心中仍有恐惧。死亡对我们北欧的战士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美斯特,开始吧。”
“好!”
只见美斯特的盔甲花纹,突然活动了起来。
一条三头怪蛇从她的盔甲上活了过来,伸出脑袋,开始喷射黑色的毒汁。
直到毒汁触碰到了每一个佣兵的尸体后,那三头蛇才像累了似的,闭上眼睛,又回到了美斯特的盔甲中,陷入沉睡,又恢复成了花纹。
而那些被蛇毒浸泡了的佣兵,突然一个个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都站了起来,但眼眶中却空无一物——眼珠都被蛇毒腐蚀了。
卡拉对希尔瑞斯说:“你看,这强大的冰雪僵尸军团,才是那你死神应有的武装!”
希尔瑞斯舔舔舌头道:“好了,随我来吧,我们去猎杀李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