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国庆节。田园乡四处张灯结彩。家家门口都吊着两只红灯笼。灯笼上有黄色的“国庆”两字。小红旗迎风招展。一眼看去。到处都喜气洋洋。刘艳从乡政府急急忙忙地赶回家。她家的房子早在前年就被拆了。如今与田园村的人一起搬进了居民小院。
街上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可刘艳显得无比匆忙。神色有些惶急。有人开始嘀咕。会不会是她家花儿出什么大事了。这样互相一说。立马就有好几个人跟在刘艳的身后叫道:“大姐。有什么事我们來帮你。”
刘艳吓了一跳。笑得有些勉强:“沒什么事儿。就是家里來了个客人。我急着回家招待呢。你们忙去吧。小三上班别迟到哦。”说完扬扬手。撵人散开。她转头继续往家走。自从管中昆调走后。朱明军也调进县里担任副县长。付雷走了。现在刘艳在田园很有威信。加上以前的亲和力。这个老大姐已经成了田园政府的代表人物。
去年田园卫生所已经改建成了田园乡人民医院。有了专门的妇科、内外科和小儿科。妇科主任是县中医院五十岁的老医生。名叫文敏。是名经验丰富。业务较强的妇科主任医生。经卫生局的黄显华做过思想工作。主动要求调到田园。
这会儿文敏正带着一个中年护士守在刘艳家门口。
刘艳到家后。二话不说开门就进。两名医生紧随其后。李碧叶痛得全身发抖。她明显感觉到肚中的孩子在一阵阵蠕动。折腾啊。就像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里一般。翻江倒海。天昏地暗。可李碧叶嘴里死死地咬着一块毛巾。汗水从她的额头一股股地往下淌……
刘艳推开房门。让进了两名医生。急忙道:“麻烦你们了。”两名医生客气两句后。一前一后开始接生手术。
小院的屋顶上安装了太阳能。李碧叶住的房间里有热水供应。生孩子所需的东西早就准备齐全了。刘艳关上门。拉上窗帘。小碎步跑到李碧叶的身边:“妹子。叫出來吧。别忍着。”
李碧叶使劲地甩头。汗水从发梢飞舞起來。溅落在枕巾上。再慢慢浸湿开去。两名医生经验无比丰富。表情看上去很轻松。细声轻语不断地安慰着李碧叶。就像面对自己的女儿。她们眼中透出关怀和慈爱。
“大姐……他还沒來吗……”
刘艳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她不想充好人。也不想骗李碧叶。这是个倔强的姑娘。与其骗她不如直言相告。让她别忍着苦苦等候朱自强。“碧叶赶紧用力吧。他來不了。别多想。还是孩子要紧。听话啊。”李碧叶一直很坚强。一直在忍着剧烈的阵痛。硬是沒有掉下一滴眼泪。可刘艳的话音刚落。她的泪水混着汗水一起滑落。李碧叶重新咬上毛巾。呜呜地哭泣着。突然颈上的青筋一阵跳动。两个医生赶紧叫道:“坚持。使劲。对。再來。”
半个小时后。也就是早上十点四十分。李碧叶生下一个八斤重儿子。哭声把屋子震得嗡嗡回响。刘艳被吓了一跳。这小家伙嗓门好使。将來唱歌肯定比他爹强。
朱自强在办公室里握着电话手柄。听着小孩震天响的哭声。这是他至今听到最美妙的声音。刘艳说。孩子长得像他。眼睛鼻子下巴。完全一样。连两条稀淡的眉毛都跟他相似。哭的时候老是往上挑……
八斤重的儿子。朱自强嘿嘿地傻笑着。摇摇头。又嘿嘿地傻笑起來。嘴里喃喃地念道:“八斤。嘿嘿。儿子。八斤。嘿嘿。儿子……朱八斤。嗯。不好。”
管中昆推开他的办公室。见朱自强一脸傻相。嘴里咕噜着什么。“自强。喃事把你整成这付鬼样了。”
朱自强看到管中昆。高兴的情绪好像找到出口。一把抱过管中昆道:“管大。老子有儿了。八斤重。刚刚才生的。呵呵……”
管中昆赶紧把他的嘴捂上。恶狠狠地骂道:“狗日。你小声点。怕人家不晓得你干的好事啊。”朱自强被他这一骂。顿时就清醒过來。但依然有些傻冒。声音倒是放轻了:“管大。八斤重啊。儿子啊。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管中昆拍拍额头:“我说朱自强。你稳重点好不好。又不是头回当爹。再说了。就算是儿子。对你可沒有什么好处。家里还有个杨玉烟呢。再说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如果传出去。你想想后果。”
朱自强在屋里走來走去。他倒不是怕被别人逮着小尾巴。而是怕杨玉烟。春节回狗街的时候。也不知道杨玉烟怎么找到了李碧叶。更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从那以后。李碧叶的手机号换了。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无奈之下朱自强只好找到刘艳。只有这个大姐能帮他照顾李碧叶。
医生已经走了。李碧叶脸色还有些发白。艰难地吞咽着刘艳煮的糖水鸡蛋。这会儿哪怕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一切为了孩子。看着旁边睡着的小小人儿。这会儿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李碧叶越看越伤心。孩子长得跟朱自强太像了。当初他答应过來陪我的。他从來沒有骗过人。沒有失信过。可是这次他沒有來。
“碧叶妹妹。來。再吃一口。这两天啊是奶水关键时期。一不小心回奶了。孩子只能喝牛奶。平时看你身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