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題跋让刘学境研究了半天。他也不是专家。只能算个爱好者。看不出这画有什么特别。画上的牡丹倒是份外惹眼。水墨画。牡丹花瓣显得肥硕。生机勃勃的样子。朱自强见他有些爱不释手。便笑道:“刘书记拿回去慢慢研究。这玩意扔我箱子里也沒用。你拿去挂家里欣赏。”
谁知刘学境摇头道:“我看不出來。估计这画价值不下十万。你看看这題跋的字体。非常像乾隆的御笔亲书。就是印记有点模糊。如果这真是乾隆的題跋。单他的字就值钱了。”
朱自强闻言失笑道:“刘书记。自古以來的冒牌货多了去。就算是真的。我也欣赏不來。顶多换成铜臭。难不成我还要当成传家宝啊。要不这样。你拿去找人鉴定。多少钱咱们明算账行不行。”
刘学境笑道:“那行。嘿嘿。我特别喜欢这幅画。只要你肯割爱。我请专家鉴定。一分钱一分货。两不相欠。”
“好好。你是咱们的楷模。我可不敢砸了你的招牌……要不。这本《金瓶梅》你也拿去算了。这东西不值钱。算不上贿赂吧。”
刘学境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你存心不良啊。我都五十多了还看什么《金瓶梅》。你要诚心送啊。不如把那手抄本送我算了。”
朱自强也笑道:“剪刀菜刀随便挑。这还是碰到刘书记识货。我要送别人。人家肯定说我沒安好心。尽弄假冒伪劣的东西绷面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想不到啊。今天这门窜得好。大有收获。來來。咱们该谈正事了。”
朱自强一本正经地坐着:“请首长指示。”
刘学境笑道:“你少跟我装傻充愣。这段时间把你晾在家里。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对组织上有意见了吧。”
“哪敢啊。我正好趁机消化刚学來的理论。调整好心态随时接受组织的考验。”
刘学境点点头道:“你是聪明人啊。审时度势。不沾不靠。不卑不亢。白武和苏联的事你也知道了。范主任让我代他谢谢你。我也代表省委谢谢你。”
朱自强急忙站起來道:“不敢当。这是我应该做的。”
刘学境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这次我來找你。想必你心里也有数了。你还年青。到基础去多加锻炼。按我个人的意思。你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差不多了。可是这里边的情况你也清楚。年纪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缺点。过完年。我就要回北京了。中央会对彩云省的主要领导班子重新进行调整。经省委研究。针对你个人的工作。有两个选择。一是到曲高任常务副市长。二是任省团委副书记。两个职务都是副厅级。我今天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
朱自强抿着嘴开始在心里计算。现在曲高市委书记是东北调來的。为人比较低调。市长陈小红可能呆的时间不会很久。章郁出事后。把她也牵扯进去。作为党内高级女干部。个人生活作风问題比男的更敏感。而且她的身份很特殊。虽然不会受到什么处分。但她的政治前途应该完了。陈小红一走。市长的空缺应该由常务副市长接任。当然也不排除外调的可能。按目前的情况分析。刘学境一走。彩云的整个领导班子要进行大换血。到时候谁來谁走就难说了。
如果去曲高的话。还有两个不利因素。一是他曾在大江落选县长。对于树立市长威信有一定影响;二是猪肝在曲高开展的染黑活动。如果他到曲高。难免会发生兄弟对立的局面。当然。如果他去曲高了。猪肝有可能收手。
再想想省团委副书记的职务。这根本就是个闲职。现在的团委还有什么作为。搞搞青少年思想教育、爱国主义教育。开展各种各样的活动。可一來经费少。二來人员不足。再加上各级部门。各行政、企事业单位都不重视团委。可以说工作沒办法开展。哪还谈得上政绩。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作为不犯错。有机会就升到正厅了。属于平稳过渡类。呆上两三年的副厅。时机一到。立马就可以平步青云。再说。现在已经是2000年了。再有两年。中央换届。那时再大干一番不迟。
书房里异常安静。朱自强心里的念头在不断飞闪。利害得失。去曲高。最大的诱惑就是可以接任市长。可是这两年。风险太大了。
“刘书记。我还是选择省团委的工作吧。毕竟我人年青。跟年青人打交道比较方便。曲高市的副市长还是让有经验的干部担任。”
刘学境的脸上微微露出点失望。他看着朱自强。好像要看进朱自强的内心去:“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自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上门來跟你说这个事吗。”
朱自强急忙笑道:“那是刘书记关怀我。重视我。”
刘学境点点头。竟然沒有否认。“其实你的任职根本不用我出马。在來之前我还跟人打赌你会选择曲高。沒想到啊。咱们相交十年。竟然不如一个从未与你谋面的人了解得透彻啊。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能。我觉得你完全有能力干好曲高市长。能不能告诉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了。”
朱自强沉默了一会儿。面对刘学境的询问和失望的表情。他有些难过。这种选择是一个成熟政客的表现。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