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自强有些腼腆地笑着。这是陈字奇最喜欢的样子:“我看见办公室的灯亮着。就猜陈书记肯定在加班。”
陈字奇摇着头一脸苦恼地说:“你不在。新來的秘书反应有点慢。被我骂过几次。越骂越笨。现在我都不敢骂他了。这不。正在修改他帮我写的稿子。唉。我倒成了他的秘书了。你來得正好。先來把这事儿帮我整完。”
朱自强也不客气。接过稿子开始飞快地看起來。从办公桌上拿了支笔。边看边改。陈字奇不说话。静静地一旁看着他。不时往手表看去。十分钟。十八篇的打印纸看完改完。陈字奇紧紧抿了两下嘴。
朱自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久沒整。有点生涩。陈书记再看看。”
陈字奇摇手大笑道:“不看了。有你把关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然后收起笑容看着朱自强。表情甚是严肃指着蛇皮口袋:“包里是什么东西。”
朱自强的心咚地一下蹦起來。又突地掉下去。一紧一松。全身的毛孔收缩起來。汗毛站地笔直。朱自强第一次真正不敢跟陈字奇对视。什么叫做贼心虚。白武。我毛叉叉几十几百回。
朱自强面对着陈字奇威严的目光。连续打了好几个岔才把事情说清楚。背上又湿了。
“对了陈书记。我有个事儿要先跟汇报。”当下小心奕奕地把白武介绍的外资企业说了。还是故技重施。转移陈字奇思考白武送礼的合理性。
说完事儿。接着把蛇皮口袋打开:“这些东西就是白副厂长托我带给你们的年货。您知道我不会抽烟喝酒。呵呵。”除了傻笑。朱自强不知道再说什么。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回吧。他觉得脸都快笑酸了。
陈字奇也算是见过场面的人。茅台沒什么。可那烟却是听其名而未见过其物啊。兴致很高的书记大人马上就开始拆封。朱自强见他的动作。紧张得要命。恨不得马上來个屎遁尿遁或是其他什么地震闪电打雷。或者出现个外星人。猛鬼索命什么。只要消失了就好。
朱自强正在全力发动脑细胞。准备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走人的时候。陈字奇已经抽出一包烟。马上就看到了里边的内容。脸色变了变。抿着嘴看向朱自强:“这真是白副厂长送的。你有沒有拆过。”
朱自强赶紧摇摇头道:“沒有。东西一直摆在我那。白厂长说是给你们两位领导准备的年货。感谢我当翻译的酬劳。呵呵。反正我又不抽烟喝酒。就一直沒动。怎么了陈书记。”
“你给马达送去沒有。”
朱自强还是摇头道:“沒有。马哥不抽烟的。我哪敢送去。就给他拿了个大哥和一瓶茅台酒。”
陈字奇一字一顿地说:“这里边有钱。”
朱自强的眼睛瞪得溜圆。失声叫道:“有钱。”
陈字奇微笑道:“你真不知道。”
朱自强捶着胸口道:“我的书记大人呐。我跟你两年了。你还不清楚我。你知道我的情况。我那点工资哪送得起这个。再说了。我还在读书。也沒有机会啊。这确实是白厂长送的。书记……你看这事儿……”
陈字奇哈哈大笑道:“你紧张个屁啊。人家堂堂的厅级向你个科级送礼。这是摆明了给你便宜嘛。说不定人家挺欣赏你呢。还给你拉这么大的赞助。哎。我说自强啊。是不是人家女儿什么的看上你了。”
朱自强心里长长地松口气。手握成拳。暗叫一声过了。然后一脸苦相地说:“陈书记你就放过我吧。我成天忙得屁股冒烟。那些同学全是处级以上的。现在的省委副书记跟我还住一间宿舍呢。我伺候他们还缓不过劲來。哪有那份心思。”
陈字奇点头道:“我也听说这个班全是些厉害人物。你小子命好。把这些同学伺候好了。将來能把你推得更快更高些。呵呵。好了。东西拿來了我就收下。人家是替你着想。你小子走到哪儿都讨人喜欢。那个老外的事儿。可能沒谱。你也想到了交通问題。当然。如果白厂长不调走的话还有可能。这一调离啊。就是人走茶凉。别看这些老外一个个装得正经。到了咱们这地方还不是学会了看脸色走关系。”
边说话边把抽屉打开。烟放了进去。四条。想想又拿出两条递给朱自强:“这个拿去给马达。等等。我把烟先拿出來。这可是好东西啊。”
朱自强暗暗流冷汗。哭丧着脸道:“陈书记。我我……我不敢。”
陈字奇歪着头想了想。又把烟放回去。微笑道:“你小子不长进。人家给你铺好了路让你走。你倒是起了拐子脚。好吧。我替你拿给马达。自强。看來这个白厂长对你很上心啊。明白这层意思不。”
朱自强继续装傻:“不明白。他堂堂一个大厂长。还把钱夹在烟盒里当年货。这种事。我猜不透。”
陈字奇高兴得开怀大笑:“自强。人家这是考验你。如果你拆了这些东西。暗自吞了。估计从此后他不会再给你好脸色看。还有就是顺带提拔你。用他的名义把东西送到我跟马达的手上。无非就是暗示我们要善待你。这位白厂长倒真是多心了。如果我不看重你会让你出去深造。”
朱自强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