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高三。星期六吧那天。好像是的。我刚回家。你爸就拉着我说。我当爹了我当爹了。那高兴的样子。现在想起來都甜滋滋的。你奶奶捧着你。不断给你喂糖水。一个劲地说。带把儿的。大肠有后了。”
猪脑壳听朱有财说得伤感。当下哽咽着叫了声:“大叔……”
朱有财眼里闪着泪花。今天不知怎么了。可能是猪脑壳的忏悔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歉意。也有可能引发了对家人的思念。
“不说了不说了。你如果决定到大江來工作。我就帮你弄好。不过你要想好了。來这边就到乡下去锻炼。我朱家的人。一定要争气。以前你错了。我替你爸妈接受你的忏悔。以后就得把心态调整好。找个适当的时机。我会跟自强说清楚。”
猪脑壳低眉顺眼地说:“一切都听大叔安排。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给你丢脸。”
朱有财点点头道:“嗯。如果你要干不好。我可把丑话说前头了。就算你是我侄儿也不饶你……其实你们三兄弟。个顶个的聪明。特别是你跟自强两个。从小都是品学兼优。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现在你父母都去世了。怨也好。恨也罢。唉……子欲养而亲不在。你不用给自己增加思想负担了。”
猪脑壳顺着朱有财的话说:“是啊。这两年我常常悔恨。要是当初沒闹那么一辙。兴许现在一家人过得多快活。”
朱有财摇头笑道:“各人的命。你别在这事儿上跟自己过不去了。既然今天你能來找我。说明你心里还有自己的父母兄弟。今天别走了。晚上到县委招待所住。明天我要过去接你婶子。咱们一起回去。”
猪脑壳点点头。用征求的语气对朱有财说:“大叔。下午我想去找几个老同学聚聚。”
朱有财笑道:“去吧。晚饭也不用回來吃。我让小王先跟招待所打招呼。你去报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住了。”
猪脑壳辞过朱有财后。走出大江县委大门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会儿。这里比功勋县委小一些。然后转身。脚下就像踩着棉花一样。问明大江县农业局的位置后。慢悠悠地寻去。
猪脑壳读市农校的时候。大江有两个同学。一个分在了县农业局。另一个分到了乡政府。刚分配的时候。猪脑壳有些羞愧。在众多同学中。只有他和另一个贫困生被分往畜牧站。虽然畜牧站也在县城。可一沒实权。二沒事干。基本属于养老等死类。
被提为卫生局副局长后。有几个同学到功勋出差。猪脑壳可是尽到了地主之谊。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后來经这几人宣传。好多同学都主动给他写信。特别是大江这个同学加同舍的哥们。更是对猪脑壳佩服得五体投地。
猪脑壳觉得自己的微笑很随意。确定自己沒有任何做作的地方。敲敲办公室的门。里边的年青人抬头就看到了他了:“啊呀。朱自明。什么时候过來的。來出差吗。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快快。我的朱大局长。里边请坐。”边说边忙活开了。这人长得颇为帅气。眉头几根黑毛打旋儿。然后长长地划开。鼻子如悬胆。唇红齿白。脸上长着细细密密的汗毛。
猪脑壳看着对方手忙脚乱的端茶递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说你小子还是这付急性子啊。别瞎忙了。茶叶少点儿……今天刚过來。特意找我大叔办调动的事。叶少。有什么好地方指点一下。”
那叫叶少的笑起來眼皮下泛起两道上弯的纹线:“你早该过來了。咱们兄弟俩在学校就是出了名的快慢结合。现在一分开就不得劲。自明。你是副科待遇。又是管干书记的侄子。嘿嘿。先别问我什么地方。透露一下。”
猪脑壳自得地笑了一下:“沒什么好透露的。差不多成定局了。就是來找你了解一下。哪个乡镇好混点。”
叶少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不出手则已。一出必中。呵呵。哥哥。提携小弟一把。你一个人下乡去。人生地不熟的呆着也烦。我陪你一起。好歹咱们是三年同学。钢铁般的感情啊。”
猪脑壳笑骂道:“别尽说好听的。你知道老子不吃你那套。现在先把自己顾过來就算不错了。以后你还怕沒机会。”
叶少嘿嘿傻笑道:“那是那是。乡镇嘛。从交通、农业生产、综合资源。以及历來的干部升迁情况來看。打鱼乡是最有发展前途的。打鱼离县城十四公里。交通方便。这个乡的人口是全县最多的。而且属于重点扶贫对象。是全县唯一有越野车的乡政府。打鱼的水电资源特别丰富。如果开发得好。应该有五十万左右的装机发电量。还有……打鱼美女可是出了名的。咱们的班花就在打鱼乡政府。你不是一直在暗恋人家么。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