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说着话,竟亲自扶着江琰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江琰也不客气,落座之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江启,然后笑着说道:“臣老了,以前都是寅末卯初时分便起,现在都要睡到辰时才能醒过來,夜里也睡的比以前沉多了,刚才有人上门求老夫來向皇上说项,才知道昨夜里江北大营的兵过了江,抓了很多的宗室子弟和勋贵后裔,”
江哲见江琰开门见山,自己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将昨夜裁撤龙骧卫的事情简要的复述了一下,然后才笑着说道:“朕正和他们商议着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呢,”
江琰捋了捋银白的胡须,左右看了看在座的大臣,微微一笑说道:“诸位大臣们,是什么意见,”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皇上真能信口开河,刚才啥时候商议这事儿來着,这龙骧卫里面不是江氏宗亲,便是开国功臣的子孙后代,如何处置他们,岂是人臣能够随意妄说的,
所以李敏咳嗽了一声说道:“王爷,我等尚无良策,”
江琰听了呵呵一笑,回头冲江哲说道:“皇上,不瞒您说,这龙骧卫自从它成立的那天起,老臣便知道了,但是,老臣之所以未予以上奏,是因为老臣根本就沒把它当回事,就是现在,老臣仍然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根本就不知道皇上费心,”
他这一语既出,众人都是一惊:江哲从昨夜秘密回京便一直都在忙活这件事,深更半夜的又是调兵、又是抓人的,事情闹的那么大,结果在这老头眼里这都是小題大做,这老头虽然身份尊贵,可这话说的也太大胆了吧,根本就不给江哲留面子嘛,甚至连伏在地下的江启都情不自禁地偷瞟了江琰一眼,
江哲却不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这是怎么说,”
江琰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江启,笑着说道:“龙骧卫的兵非富即贵,表面上看起來,这么一只部队的存在,确实挺吓人,可是真要让他们做什么像样的大事,恕老臣无礼,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要作小事,他们又不屑于作,说到底,这帮人是什么事也作不成,
而且,皇上是不世出之明主,御极以來,天下归心,朝野宾服,不是老臣我要媚上邀宠,实话实说,大唐中兴指日可待,这个时候想凭着几千号纨绔子弟在京师作乱,也太抬举这龙骧卫了,”
说到这里,江哲已是笑了,余下几个人也都笑,只有江启笑不出,心头愈來愈沉重,
江琰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江启,话锋突然一转,又说道:“当然,捣鼓出这个龙骧卫的人,其行虽可恕,其心亦可诛,然百行孝为先,论心不论迹;万恶淫为首,论迹來论心,这事儿,还请皇上圣裁,”
江哲咂摸着江琰的话语,轻轻地点头说道:“老王爷说的对啊,论迹寒门无孝子,论心世上无完人,生在这帝王之家,又有谁沒对这张龙椅动过心思呢,”
说完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江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起來吧,你是朕的兄弟,朕原谅你了,”
江启艰难地爬起身來,此刻真是羞愧交加,恨不得有个地缝儿钻进去,刚要谢恩,江哲却又道:“龙骧卫虽然沒有谋逆实据,但是所作所为已为国法难容,你是龙骧卫的实际领导者,不管你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该给你点薄惩,以肃国法,你我同为先皇血脉,朕实在是不忍伤害于你,就罚你在齐王府闭门思过一年,以示警戒吧!”
“谢皇上隆恩,”江启又跪倒说道,
在场的几个大臣则是心中暗笑,江哲这个处置看似不重,但是其实一点儿也不轻,闭门思过一年,那还不就等于是圈禁啊,
“起來吧,”江哲又沉吟了一下说道,“除了为首的三人,其他的龙骧卫都立刻无罪释放吧,江呈和江啸削去爵位,贬为庶民,至于秦英嘛,哎,送给他老爸护国公秦佑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