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县县政府的小会议室里,几个人威严地坐在会议室里,其中一个坐首位的不耐烦地喊道:“你们主管医疗卫生口的王副县长是怎么上班的?都八点多了还不到政府办公大楼吗?”
太极镇食物中毒处置有力,得到了上级的嘉奖,但是,有人从中挑刺,反映王晓帅没有及时将特大食物中毒事件上报卫生厅,所以通报嘉奖之后,又得了一个小小的处分。
一圈人吓得不敢吭气,这位是苑龙市纪检委的秦副书记,前来白天县宣告处分的,谁敢接他的话茬呀?
这次受处分的,是两个副县长,一是前任主管医疗卫生的副县长,金昭华,现在主抓旅游业,因为以前出现假冒献血车在乡镇骗血,而受处分;另一个是现任主管医疗卫生口的副县长王晓帅,因为出现重大食物中毒现场组织救治,忘了上报。
江照龙陪着笑脸,“秦书记,政府办公大楼正在铺设暖气管道、返修,上面还在盖亭子,施工阶段,危险,所以王县长有时候就在宾馆那儿的套间办公,一样的!---刚才电话催了,他马上就到!”
服务员走了过来,躬身给秦书记倒上茶,双层保温茶杯里,漂着数片碧绿如翡翠的龙井,袅袅升起的热气升腾出来,然后又缭绕在透明的光晕里。
秦书让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透过双层玻璃,看着里面的茶叶上下浮动着,心里忽然想道,在这官场中,人就象茶叶一般,在热水中上下浮沉,有的人往上飞呀飞呀的,结果,一不小心,被人一口喝掉;有得很沉稳,沉在了最下面,一生安然无恙,享尽荣华福贵......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面容光洁,神采飞扬的小伙子,穿着板正的藏青色毛料西服,佩戴着一条橙红色斜条领带,神情庄重地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坐在会议室椭圆长桌四周的人们,在一侧坐了下来。
“这位就是新来的王晓帅王县长---”江照龙长出一口气,带着讨好的笑意,冲着苑龙市委纪检书记秦义仁介绍道。
“秦书记好!”王晓帅微笑着点了点头。
秦义仁看了他一眼,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桌子四周的人都摊开了笔记本,一个个脸色凝重起来。
秦义仁又喝了一口水,想了一下,缓缓地开始讲话:“前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白天县出了一件很丢人的案子,丢人啊!---居然有人开着一辆大巴,车粉刷、再喷漆,人穿上白大褂,假冒医生护士,在几个乡镇中学前面流蹿,谎称是县里的献血车。结果骗了50000CC的血液,然后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四周的人低下了头,屋里顿时出现了一阵静默,时间,如同凝固了一般。因为谁在这个时候说话,谁就是找不自在!
“以前主抓医疗卫生口的是哪一个?”秦义仕阴沉的目光朝着四周扫视一圈。
王晓帅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他妈的不是废话吗,苑龙市纪检委副书记,一个市里专项调查小组的主管,怎么会不知道县里以前主管医疗卫生口的是哪一个?他看了一眼金昭华,正低着头,看着自己桌下的双脚,然后他慢慢地,低声说道:“是我!”
秦义仁点了点头,“挺年轻的!”然后又拿起双层保温玻璃水杯喝了一口茶,目光冷冷地看着天花板,不吭声了。金昭华年龄比王晓帅大三岁,省城一般的本科院校毕业。
王晓帅心里如同憋着一团火,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合理,主管医疗卫生口的是谁?如果真按道理来说,那应该是陈将声!因为他是县里的老大,不但医疗卫生口,各种事情都是他管的,他得对一切负责。
现在看来,设那些副县职位置,也是有作用的。
那就是,哪个口出问题了,就由主管哪个口的副县长来负罪,拿他问罪开刀。
想到这里,心里悲哀起来。
喝了半口茶,放下了玻璃保温杯的秦义仁翻了翻眼睛,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宏亮地说道:“既然如此,金昭华同志,应该对这件骗血案负全部的责任!”
金昭华真想站起来,对着苍天大喊一声:“我冤枉啊!”但是又知道,现在,不是为自己清刷罪名的时候,也不可能自己为自己辩解!
按照惯例,认清谁对什么事件负责后,就该宣布怎么处分了。
金昭华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滴下来,王晓帅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暗暗地握着拳头,心中暗想,老子总有一天要把这把拳头砸到你的狗脸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在这官场玩上去就要骑在你的头上拉屎,玩不下去了,揍你一顿就撤退!
只听到秦义仁拉长嗓音说道:“现在,我宣布---”屋里的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听到一声沉稳的声音,“秦书记,你听我说!金昭华同志不应该对这件事负责!”
顿时会议室所有的人都朝说话的位置看去,只见王晓帅扶着会议室的长圆桌子站起身来,冲着秦书记说道:“怎么能让金昭华同志负责呢?当那辆假冒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