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宫中的规矩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别人则不然。
"苏麻姑姑,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你看看是否中意?"一支发簪呈现在苏麻喇的眼前,那吊坠是由彩珠串成的弯月,但是彩珠的顏色并不花巧,所以漂亮却又不会花俏。苏麻喇很是喜欢,攥在手心里看了又看,眼眉儿都飞起来了:"齐贵人的手艺真好,老奴敢问,齐贵人是怎麼知道老奴喜欢月亮的?"
"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见苏麻姑姑桌子上的首饰盒还有胭脂盒都有月牙儿形的雕刻。"
苏麻喇打从第一眼看见齐宣,便觉得这个女子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流露出世间少见的慧黠。现在看来,这种感觉不无道理。
"齐贵人真是心灵手巧。"
"苏麻姑姑见笑了,其实…..."齐宣眨了一下眼睛说,降低了一点音量,好像有什麼难言之隐似的:"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姑姑。"
"哦?"
齐宣把琴从红梅手上接过:"我想请苏麻姑姑教我弹琴。"
"齐贵人言重了,老奴琴艺不算精湛,蒙齐贵人不嫌弃,定当倾力而為。"这学琴之事,康熙那天曾向苏麻喇露过口风,所以苏麻喇今天一看齐宣便知其来意,只是待她自己亲口说出罢了。
"谢谢苏麻姑姑。"得到苏麻喇的首肯之后,齐宣如获重释地舒出一口气。
"敢问齐贵人,以前可否有学过琴?是什麼派风的呢?"
这句话倒是问倒了齐宣,她脸有难色地回答:"我想…...应该是北派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摸过一点基本功,我连一首完整的曲子也弹不出来。"
既然如此,苏麻喇对于齐宣的底子功夫大概明白,那她可以放手从头教起。很快苏麻喇就发现齐宣真是没有什麼音律天份,基本上可以说是五音不全。不过胜在她够聪明,一看就记得,所以苏麻喇教得并不吃力。
叁天过后,齐宣的基本指法已经掌握得很好。
"苏麻姑姑,我现在可以练习弹奏曲子了吧?"
面对齐宣的询问,苏麻喇和靄地笑笑:"齐贵人,欲速则不达,这基本功练得好,对于日后的技巧提高有很大的帮助。"
"可是…..."她本不想说,但是她也觉得不需要瞒苏麻喇,便说了出来:"其实我对弹琴没有什麼兴趣。"
这一点倒是让苏麻喇觉得惊奇,因為这叁天,齐宣真的是努力学琴,并不只是做做样子。
"其实如果不是皇上要听的话,我是不会练的。"
后宫中的嬪妃為了讨好康煕,当然是什麼都肯做的。所以如果说齐宣学琴是為了康煕,苏麻喇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她奇怪為什麼齐宣毫不掩饰言语里的无奈。
"齐贵人,真的很不想练琴吗?"
"苏麻姑姑,你这些天也应该看出来了,我根本就是一个五音不全的人。还好天生有点好记性,不然的话恐怕连这基本的指法都得练上个一年半载的。我说我不会弹琴,他不信,还说我和他作对,那我只好练嘍。估计他听过之后,也就再也不会叫我弹琴了。"
"他?齐贵人指的是皇上?"
"当然了。"齐宣发现自己的用语不恭敬,赶紧以笑掩饰:"是啊,是皇上。"
这个女子真的不太守规矩,不过苏麻喇倒觉得这也是齐宣的真性情,教她喜欢。苏麻喇轻轻地笑了:"齐贵人,你好像在生皇上的气?"
"生气?"她摇头:"没有啊,我為什麼要生他的气?我只是有点不爽而已。"
"不爽?"苏麻喇从未听过这样的形容词。
"哦,就是不太乐意,这是民间的一些玩笑话,我来京城的途中无意中学到的。"她倒也解释得很快,没有让苏麻喇起疑心。然后她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反正啊,就是我没兴趣的事情,他…...皇上却非得逼着我做,所以我不太乐意。苏麻姑姑,可不可以麻烦你先教我弹奏一小曲,好用来应付一下?因為我不知道哪一天皇上又突然来兴致,来我宫里,那我就可以弹给他听,让他知道我可没有说谎。"
苏麻喇用心地看着她说话时的表情,留心她的用语,对于眼前这个齐贵人,她又有了另外一番见识。
"那,老奴就教齐贵人弹'清风雨'吧?"
"清风雨?好好听的名字喔。"
"这是皇上最喜欢的曲子。"苏麻喇看着齐宣:"既是弹给皇上听的,那当然得挑皇上喜欢的曲子。齐贵人,你说对吧?"
"嗯。"她没作多想,点头称是。
十天又过去了,这一天,康煕再度来看望苏麻喇,并且得知了她教齐宣弹琴的事情。
"那丫头真的来找你了?"带点惊讶,又带点喜悦,还有期望:"她练得怎麼样?"
苏麻喇低头笑语:"齐贵人聪慧灵巧,学得很快。相信再过不久,必然可以弹奏一曲给皇上欣听。"
康煕听后却没有什么喜悦之意,也没有再多说什麼,只是叮嘱她要好生注意休息,稍坐片刻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