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身份压迫多年,难不成对于这个恩宠一时上天的二哥还是那么有隔阂,
“是因为四嫂,”十三踌躇再三,
“我,”
十三脸有些红,不自在地说了:“我记得有一年,四哥喝高了,念叨,说太子欲对你……”
“他……,”我惊讶万分,是因为德元寺看到的那一切,四四一直耿耿于怀,
“有一次,您发高烧,好像说了什么,似乎去多伦诺尔的时候,太子就对你……”十三犹豫半天,支支吾吾地说着,
太子喝醉半夜跑來我的床上,我以为四四一直不知道,原來,我发高烧说了出來,
四四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说,
过了半个月,又传來胤礽病重的消息,我想他病得如此,也是心如死灰吧,四四对他,也客气不到哪里去吧,
就在我长吁短叹的时候,四四终于忍不住道:“只准呆一会,”
“四四,”
“去看看他吧,你说得对,他以前确实霸道飞扬跋扈,可他沒有强要你,我还是得感谢他,”四四说完就走了,眼神分明带着幽怨,
十三带着我去了祁县郑家庄,那是四四安排的住所,一到府邸,就看到众兵严加看守,气氛很紧张的样子,
进到内院,见到一个人背对着我在小院里散步,便用眼神示意十三止步,就径自走进小院,
我的脚步很轻,正当我快要走近他的时候,听到他一阵猛咳,不由得上前轻拍他的后背,让他的气理得顺些,
他咳停了,才抬眼看我,
他嘴角抽动着,惊讶之情不以言表,却沒有出声,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二哥,太子是不能叫了,还是二阿哥,
他已经五十一岁,长形的脸上隐隐有些皱纹,因为惊讶全显现出來了,细长的眼睛不再是明亮清澈的潭水,而是一眼看不低的迷茫,
就这样,我们静静地对视了一会,他的目光移开,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问我:“你來做什么,”
我來做什么,來看看你,可是我说不出口,
他转身走了两步,抬头望向天空,一阵凄凉传來,晨起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大树斜射下來,听说他不让人扫落叶,那落叶随着寒风打了个转,在地上飘着,他背对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已经有很多白发……那个有着明艳动人笑容的少年早就不见了,
他回过头看我,自嘲地说:“皇上派你來,有什么要交代,”
那种无奈的眼神,就和当初爬上我的床时候一样,深邃的一望无际的荒漠……我的心口堵得慌,历史上的太子就这样站在我面前,我宁愿他高深莫测地像以前那样打量我,我宁愿他带着睥睨天下的高傲看着我……
他是寂寞的,是孤独的,是无助的,从他一出生,他的父皇给他的爱,就足以让他恩宠上天,同时也妒忌一身,权谋一生,
“你哭什么,”他走近我,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我连忙擦拭脸上的泪水,慌忙地说道:“沒什么,”
“你力保曦莲,是为什么,”他不慌不忙地说着,我终于明白四四为什么那么忌惮这些兄弟了,太子被关在这里,居然还是可以传递消息,更何况是贤名在外的八八,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喃喃地说着,
“朋友,哈哈,你在八弟府里,她沒整蛊你吗,”他冷笑地说道,
见到他毫不在意地讽刺我,我反而松了一口气,那种桀骜不顺的眼神像极了以前的他,
“咳咳,”他又咳了几声,我看得出來,他面色浮肿,脸色泛青,怕是病得很重,
“你还是先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吧,”刚说完,我就后悔了,他心高气傲被四四关在这里,怎么可能好好休息,之前被康熙幽禁,还是被保护得好好的,现在四四登基,也不愿意放他出來,他能不气吗,
“你到底來做什么,”他望着前面的十三,目光扫向我,
“來看看你的,”我终于还是说出口了,
他蹙着眉,沒有出声,像是在琢磨我的话,
“为什么,”他还是出声了,
为什么,你虽然杀人如麻、飞扬跋扈、奢侈骄横,也曾经想要强迫我,但是为什么呢,我抬头对视着他,对上他不明所以的眼神,突然笑道:“我也不知道,”
他倒是一怔,
因为初遇你时的惊艳,因为你带着调侃和戏谑的心情带我去青楼帮我找图案,因为你是康熙最后的底线,所以我招來杀身之祸? 因为如此骄傲的你,最终居然选择成全我,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的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