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莲的手猛地一顿。她直愣愣地看着我。最后失声叫道:“兰菱。”
我不语。握紧她的手。泪仍然下滑。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十三明显地后退两步。
“真的是你。兰菱。真的是你。”曦莲哑声叫道。泪水决堤而下。另一只手发颤地握了上來。
“曦莲。”我终于可以叫你了。
“我一直觉得奇怪。你的眼神是那么熟悉。但是你……”曦莲不禁打量我。疑惑地问道。
“说來话长。我出了事。后來身体停止了生长。被十四找到。后來就进了八贝勒府。你当我是你的情敌。怎么可能静心下來思考呢。”我笑着说。曦莲脸一红。大概是想起了以前不好的事情。
“我做了年大人的养女。还是跟了四四在一起。你只要知道这些就行了。”
曦莲苦笑一声。轻声说道:“八爷一直都沒有忘记过你。我原以为他是想念逝去的兰嫂。后來他建了府。我才发现他找的侍妾全都像你……”我赶紧捂上了曦莲的嘴。坚定地说道:“八八是四四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
曦莲在我目光下。低着头:“我知道。”接着她热泪盈眶低声说道:“失去儿子的母亲來牢房看我。兰菱。只有这个时候除了你。沒有其他人了。”
我的心一紧。赶紧说:“这件事。你心里有怀疑的人吗。”
曦莲茫然地摇摇头。我的心更是七上八下。一些不好的念头冒了出來……
“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我拭干她的泪。不舍地说。
“兰菱。”曦莲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泪。嘴里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出了宗人府。十三骑着马在马车旁边。他一直沒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事实对他來说。太震撼了。老实说。我真的不想让他知道的。他心目中的兰嫂这个美好的形象是不是破坏掉了。
曦莲是不是凶手。其实十三和四四心里像是明镜一般。透露我的身份。其实是希望十三在办这件事上。能多少顾忌到我的身份。顾忌到八八和曦莲是他的亲人的份上。就算四四要痛下杀手。他也能缓一缓。
回到宫里。四四已经长身玉立站在走廊上。向晚的微风轻抚着他的衣袖。远处的荷花池传來阵阵幽香。
“回來了?”四四笑着转过來。好像用疑惑句的口吻说了一句陈述句。
“恩。”我掉头看着还跟着身后的十三。他呆呆地看着四四。接着对四四行礼:“皇上。”
“胤祥。本该早就告诉你的。就是怕你会有今天的反应。”四四宠溺的眼神望向我。又笑着回望了他那个愣在风中的十三弟。
“四哥……”十三哑声叫道。眼睛却是看向我的。
我走向十三。眼睛扫向他黄腰带上的玉佩。缓缓开口:“我记得那块玉是我用了四四一个月的侍钱找人加工的。那个时候。十四一直盯着你腰间的玉佩。你有段时间都不敢戴了。”
十三嘴巴一动。却沒有发出声音。他撩开下摆的长衫。重重地跪在地上。像个犯错的孩子一般。哑声喊道:“四嫂。”
我走过去。如小时候一般摸着他光光的前额。轻声叹道:“终于能和你相认了。你不会怪四嫂吧。”
“十三怎么会怪四嫂呢。四嫂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一直对四嫂不敬。”十三不肯起來。我拉他。他仍旧跪着。
沒有想到十三的这一跪。成就了我在清朝的地位。
先是雅吟在我给她请安的时候。对我旁敲侧击。好半天我才明白。是要我注意说话的分寸。这宫里谁都知道十三对我沒有好感。所有人都觉得我对四四说怡亲王办事不力。查不出凶手。所以搞得怡亲王负荆请罪不得不下跪 。
接着是远在西陲前线的年羹尧的书信。可以总结如下:
第一。先是安慰“妹妹”的丧子之痛。
第二。虽然怡亲王沒有找到凶手。但是他毕竟是王爷。我就算要在皇上面前告状他办事不力。也要顾及怡亲王的面子啊。他这一跪。心里不知道有多恨呢。以后我在宫中又树敌了。(所有人都认为委屈了十三那一跪。可是我又不能昭告天下。十三为什么跪我。)
第三。要我和宫里的女人搞好关系。宫里不比王府。即使被独宠。也好注意分寸。(从这一点。我觉得他还是蛮像一个哥哥的。但是我记得历史上年羹尧自己好像就是不知分寸。后來自恃功高。骄横跋扈。才被四四修理的。)。
再后來是干爹、希莹(还是远在安徽)和年希尧(他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很难进后宫探视我)的书信。都先是对我丧子表示哀痛。但是字里行间都对我得宠表示喜悦。
事情查了一个月还是沒有头绪。我直接要求四四放了曦莲。四四起初不肯。直到我苦笑道:“如果你真的借題发挥。就不怕失去我吗。”
听完我的话。四四一声不吭地搂住我。听到他的心跳与我的心跳一起鼓动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滑过我的脸。幽幽的话语在空旷殿中回响:“你要保的是曦莲。你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