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街头。快马疾驰而过。马蹄践起片片金黄的落叶。迷了所有人的眼。
“快些。再快些。”在颠簸中神智渐渐恢复清晰的悬月却已经像是迷糊着。明明清楚胯下坐骑已经到达了极限。却还偏执着要求更快的速度。
“阿月……”洵玉深深望了她一眼。似劝似叹。那人未察觉一丝一毫。执着的只是与刑场的距离。只是希望能够更快一点。
她的生命里失去过太多的人。师父、霁阳、索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太苦。她不想再尝。重楼曾说过。所爱的人陪在身边。很幸福。失去他们。却是痛彻心扉。如果一定要这样痛的话。他宁可选择寂寞。她选择不了寂寞。也承受不了痛苦。所有人都以为她很坚强。其实她很脆弱。可以的话。她只想做个平凡的女孩子。走完属于她的平凡的一生。可是。绝望、打击。一再包围着她。她不知道自己前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苛待她。
纷乱的马蹄停下了。她的心跳也停下了。看着面前如同沒有生命的破娃娃一般在城墙上悬着的葵叶。甚至连她的呼吸停了下來。她翻身下了马。一步一步往前走着。金色的眼瞪大着。拼命寻找着蛛丝马迹。來告诉自己那人并不是葵叶。
承天门的风特别冷。吹在脸上是刀刮的疼。疼到她连流泪都忘记了。只记得疼。那种剐心的疼。还有那噬心的愤怒。充斥了她所有的感觉。
恨。是唯一的感觉。
“阿月……”她沒有大喊。沒有哭叫。平静地让洵玉觉得不祥。
风势更大了。吹开了她宽大的雪衣。吹散了她轻挽的发。漫天的飞舞的金黄中只有她的长发是黑色的。合在风中扬舞着。像女妖的手。在勾抽着你的灵魂。
“阿月……”奔宵上前。伸出的手抓住了她飞舞的袖。却在下一秒滑过了。
悬月微侧过脸。细长的发丝横过她的脸。看不到表情。只有那一双眼。金中带红。似妖似魔。森冷冷的。看得人连心都结上了冰。
“阿月你。”洵玉话未说完。风却更强烈。吹起的落叶打在面上像把把利刃。刺痛得他不得不横臂遮挡。风再停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悬月的踪影。
梁皇后懒洋洋地卧在暖塌上。殿里已奉上了火盆。两名宫人正为她捶着膝。她却觉得烦躁。监刑官正向她禀告着葵叶被处死的消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來。她设下这样的死套。要的是悬月的命。而不是一个区区七品女官的死亡。
“娘娘。”监刑官讨好地拱手道:“娘娘如果还不解气。待示众期后再行五马分尸之刑。”
梁皇后懒懒地抬起了眼。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另一边的大理寺司长。问:“供词可有处理好。”
司长起身拱手说:“娘娘尽管宽心。一切都已处理好。”
梁后缓缓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烦。抬脚蹬翻了脚边的两个宫女。斥了句:“哪來的死奴才。连捶个腿都沒力。”
福全扫了眼两个惶恐伏地的宫人。上前奉茶。道:“娘娘不必气。好运、忠仆都是会用完的。”
监刑官与司长对望一眼。道:“娘娘请宽心。这个葵叶好歹也是长公主的人。少了她。也算断了公主的一个胳膊。公主总是有损失的。”
殿内横过一阵冷风。众人皆是一阵颤抖。
一位宫女四周望了下。发现是殿门被吹开了。心下有些奇怪。这殿门多是厚实有些分量的。这会怎么就被吹开了呢。后想想多是今日的风大了些。便过去关门。这手一碰上门。就对上了外头一双似金又红的眼眸。
“妖啊。”小宫女尖叫一声。跌倒在地。浑身颤抖不已。
殿内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忙起身过來瞧个究竟。殿门又打开了些。可以看见外头纷落着金黄的落叶。那是萧索却又精美的景色。这样景致的画面中却有一抹不协和的白色。那长发随风扬舞。像黑色的羽翼自背后伸展而出。
那人勾唇浅笑。称着那双金红的眼。是格外诡异。
“长…公主。”司长倒抽了一口气。双脚有些发软。
曾经的圣莲。如今却成了妖姝。
“亏了叶大人还记着本宫。”冰一样的嗓音冷入骨髓。“本宫问你。葵叶可是你定的罪。”
司长瞟了眼梁后。那张艳媚的脸此刻却是沒有表情的。他知道。梁后并不打算助他。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颤抖起來。
“叶大人。”
“是…是臣…”司长壮了胆子道:“那是她自个儿认的罪……”
“包括危害后宫。干涉朝政。所以处她绞刑。悬城示众后再行五马分尸之罪。”
“那是她供的。合情合理……”
沒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只是那司长话音未落。一颗头颅已经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一丈远。正落在几名宫人面前。宫女当下尖叫了起來。
“公主殿下。”监刑官看着她那还在滴血的剑。手脚都冰冷起來。“这里可是皇廷。”
“如果娘娘不解气。可再行五马分尸之刑。如果我不解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