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格尔城午后的大街上,阿达尔用马鞭狠狠得抽打坐骑,奥奇里菲的声音被他远远的甩在身后。
‘怎么会?我出征前还特意赶去见了一面,那只是小病而已。阿米许的身体结实的好像钢铁一样。他怎么可能死呢?这该死的的奥奇里菲,如果他胆敢骗我……’
阿达尔骑得飞快,他耳中隐约听到路上行人匆忙躲避时发出的惊呼和咒骂,眼中所见则是两旁的建筑物不停地倒退。
但他还是觉得太慢了,真希望马儿生出双翅,立时飞到圣手峰去。在连续闯过了三个关卡后,阿达尔在阿米许家的大门口停了下来,那是一个古老的大院子,以前属于这里的一个富人。因为阿米许的战功,国王把这里赐给阿米许作为居所。
现在一大簇雪白的白欸(ai一声)花正摆在门口的石阶上,这宣布了家里主人的逝去。阿达尔下了马,感觉脚下有些发软,管家跑过来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去听。
灵堂就设在前厅里,白欸花拼成的花床中间,阿米许静静的躺着。阿达尔忽然发现原来他真的老了,钢针般的头发虽然依然倒竖着,但是已经变成了白色,褐色的脸庞也早已不似以前那样的线条坚硬。
阿米许现在仿佛睡着了,非常的安详。也许下一刻他就会醒来,拉着阿达尔给他讲讲这次出征的战况,他是元帅,理应过问这些。灵堂里没有其他人,陪伴他的只有白欸花,这种只在北方生长得花死者之花。波斯蒂亚特人很尊敬白欸花,他们相信只有最勇敢的战士才会在死后变成它。阿达尔虽然明白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老师了,不过他并不想哭,他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美,美得让他有些忘记了悲伤,忘记了哭泣,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亵渎这里的神圣。
阿达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阿米许的情景,是霍克总督拉西克把他介绍给了父亲,当时阿米许是拉西克的卫队长。再以前他是当时波斯蒂亚特南部第一大匪帮钝斧帮的传奇头领,他把钝斧帮由一个二流帮会变成当时的东南方霸主,要不是后来被同伙陷害入狱,也许现在他还是雄霸一方的枭雄。
那个时候的阿米许身姿挺拔,目光逼人,棱角分明的脸上留着一抹钢冉。多年的首领生涯让阿米许颇有威严,他不像其他来见父亲的投机者那样侃侃而谈,而只是说自己厌倦了南方四国的生活,弱肉强食,不讲荣誉,他想去米德尔加。
父亲看中了他的军事才能,让他统领整个军队。
阿达尔也记得去找阿米许拜师,自己稚嫩而又坚决的话语把他逗得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他还记得阿米许出师后的第一战,他们当时还没有真正统治安格尔,父亲虽然娶了安格尔的未亡人,但是同样有继承权的安芮希尔子爵不请自来。阿米许手里的兵力非常有限,只有从波斯蒂亚特雇佣的骑兵。
而有备而来的安芮希尔则带着米德尔加闻名的重装长枪阵,还有只在米德尔加南部边境地带才有的长弓手,他们都是对付骑兵的好手。
当时阿米许主持战前会议,他命令头曼带一部分的人马作为先锋,阿达尔带领轻骑兵埋伏在侧翼的战场以外,他自己则带领剩余的人马镇守中间。
战争打响后,头曼按照命令把自己骑兵的马尾上全部绑上树枝,排成松散阵型,冲锋时扬起的沙尘造成了浩大的声势,直扑对方的长枪阵。在战场侧翼游荡的长弓手被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全力射击,但是造成的伤亡却很微小。这时阿达尔从长弓手的身后出现,排山倒海得冲锋击溃了敌人。
头曼那边虽然成功得冲到了对方的阵前,但是被长枪手打的损失惨重。阵阵烟尘中阿米许杀了过来,他命令属下收起波斯蒂亚特马刀,拿出系在鞍带上的标枪,绕着圈子投射对方的长枪阵。对方视线受阻,又苦于阵型密集难以闪避,没坚持一会儿边四散奔逃。
战争以一场屠杀告终,整个米德尔加为之震惊,阿米许的大名也从此在米德尔加被传开。
“殿下,殿下?”阿米许的管家走了进来,把阿达尔从回忆中叫醒,“国王陛下的事务官刚来过了,他说陛下要见您”
“嗯,知道了。我先去见见头曼。”他说着就要穿过灵堂往里面走。
“头曼少爷在您来之前刚刚去王宫了,国王陛下叫去的。”
阿达尔停下脚步,“好吧,那我现在就过去。”
他跟着管家走到灵堂的门口。
“葬礼哪天举行?”阿达尔问道。
“明天一早。”
“在皇家墓园还是在这?”
“是在城外,老爷死前曾经吩咐过,要按波斯蒂亚特的仪式来办。”
“波斯蒂亚特的仪式?要拿阿米许去喂乌鸦吗?”阿达尔吃了一惊。
“这个我也不是很能理解,但头曼少爷说这是波斯蒂亚特勇士的荣耀,死后还要躺在舒适的墓园里是懦夫的方式。”管家耸耸肩,无奈的说。
“真是胡闹!等我晚上和他说下这事。我去完王宫就回来,今晚我会替阿米许老师守灵。”阿达尔又看了一眼灵堂,然后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