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与炎热的波斯蒂亚特为邻,但安格尔城的傍晚是很冷的,没有了太阳的照耀,高海拔地带的强烈对流让寒冷统治了整座城市。
由于大熊峰是军事重地,晚上是戒严的,所以路上除了偶尔出现的巡逻卫兵外没有半个人影。阿达尔加快脚步,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睡过了头。对于父亲,阿达尔从来都是畏惧胜过爱戴。
‘不知道姆林斯是不是和我一样?’阿达尔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姆林斯简直就是唐肚子里的蛔虫,他总是能讨父亲的欢心。每次即使是唐一个稍纵即逝的眼神,他都能捕捉到,并且立刻明白国王在想什么。
而且姆林斯总是穿着得体,身上散发着那股子甜腻的香水味。阿达尔低头看了看自己匆忙间换上的这件礼服。土黄色高领外套都是褶子,白色的皱领衬衣上还残留着上次宴会时候弄上的蓝莓酱。安妮肯定又忘记洗了。
再加上自己身上没来得及除去的浓烈汗臭,他现在有些后悔没背上“长脊”,这样大家就会自觉离他远远的,不至于靠近之后再悄悄地掩鼻离去。
在经过了大熊峰最后一道岗哨后,市集上热闹的灯火驱散开夜晚渐浓的黑暗,阿达尔也从恼人的思绪中暂时走出。
告别了一天辛勤忙碌的生活,晚上的集市上充满了快乐的气息。酒馆里坐满了码头工人、禁军士兵和白天还在集市上贩卖果菜的小贩。他们的老婆和孩子则在街边的地摊前流连忘返。由于和霍克建立的贸易协定,现在波斯蒂亚特商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安格尔城带来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用黄铜做的口哨,锡制的水壶,还有各种其他金属制品,波斯蒂亚特可是出了名的矿产丰富。
还有一些进口的商品是市面上见不到,那就是大批的武器。第五波斯蒂亚特骑兵军团战无不胜,一半靠着阿达尔出色的指挥和战士们的勇敢,另一半则是因为这些精良的武器。这十二年安格尔战火不断,信仰武神拉塞尔是个很容易做出的决定,但是代价便是教皇麾下各国的挑衅。
多亏有阿米许,这个波斯蒂亚特老人仿佛就像是拉塞尔本人,他自从来到米德尔加,从没有打过败仗。
最后教皇也只好妥协,宣布信仰四神是一种自由的行为,这才制止了其他国家对安格尔的敌对行为。
王宫高塔上已经灯火通明,阿达尔缓慢而费力在人群中穿梭,他找了一条看上去没有堵死的巷子,绕道到隔壁的恶水街去了。
恶水街中的景象与集市大相径庭,这里的酒馆里没有满身臭汗的工人,有的是游客,贵族与美女,当然门口也没有需要养家糊口的小摊贩。阿达尔快速通过这里,奔跑着进入了鹰眼峰的大门。
鹰眼峰只有一条大路,就是国王大道,它北起斯旺达要塞,中段绕山而行,进城后转向西南,绕过大教堂后转向东南,一进入鹰眼峰的大门就笔直通向王宫。
即使不算鹰眼峰的高度,王宫高塔本身也有近两百米高,其靠近顶部的位置有巨大的环形大厅。父亲不常使用这个大厅,他觉得上千年的建筑可能会老化,不够安全。商人就是这样,注重实际。
唐在经营安格尔这个国家之前从商多年,起初在米德尔加做的并不顺利。后来转战波斯蒂亚特,在那里他得到了商业之神法拉莫特的垂青。而经商成功后,和霍克总督拉西克搭上的交情则让他得到了重要的情报,这才能够得以君临安格尔。看来父亲很看重这次的平叛,不然也不会把庆功宴设在这里。
斯特兰姆人对礼仪的讲究比米德尔加当地人更甚,王子要从专为他们建造的小门进入王宫。说是小门,其实是相对那高大的正门而言,它的宽度已能并排三人骑马进入,高度则可以推一辆小型的攻城车自由进出。这里总是有专门的守卫看门,他负责给王子领路,阿达尔喜欢那个家伙,他叫乔克,总是有说不完的笑话,从这里到议事厅的一路上每次都是欢声笑语。
今天乔克居然不在,还好阿达尔并不真的需要他来领路。他径直往国王的议事厅方向走去,一路上空无一人,正好方便他可以一路小跑。
在别人面前的时候他是不会这样做的,父亲很在乎王室的形象问题。刚刚跑过回廊,阿达尔就看见诺波利站在那里,他穿着出席宴会的正装,只不过不是他常穿的色彩斑斓的那套,这件是深色的,显得有些郑重。
诺波利的表情看上去很配他的新衣服,阿达尔不记得他什么时候这么凝重过。
“诺波利,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呢?宴会应该快开始了。”
诺波利显然被吓了一跳,他看清是阿达尔后才惊喜的说道:“阿达尔!你回来太好了。我正在这等你呢。”
阿达尔很高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朋友,他装作生气的说道:“你知道通常接人都是去城门口吗?”
“难得听你开玩笑。”诺波利双手摊开表示歉意,他冲着阿达尔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并没有真的生气,对吧?”
阿达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前的这个公子哥让人无法对他真的动怒。
诺波利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