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雷雨降,
不大的土龙坳外此刻已经变成了绞肉场,超过十万名士兵正在这里相互厮杀,然而比较奇怪的现象是,战场的一边是数万高丽军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被一点点的压迫败退,人手不足,而另一边却是数倍高丽军围堵数千隋军骑兵,
风声、雨声、雷声、喊杀声、哀嚎声、战鼓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俨然是在天地间上演的一场死亡奏鸣曲,烈血沙场,刀光剑影,这样的环境让勇士热血沸腾,点钢枪、车轮斧、鎏金槊,三杆神兵左突右挑,上下翻飞,伍云召三兄弟犹如虎入羊群一般肆意宰杀着指挥混乱的高丽军士兵,
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隋军骑兵直奔高昌贺这里冲來,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去指挥前方的士兵,好在凭借数倍于敌的士兵人数,此时已经将那支敌军骑兵团团围住,但现在的问題是,前方两支隋军一旦相会,必然合兵朝这里杀來,高昌贺自知凭现在他手中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士气正旺的隋军,一旦前方阵线溃败,则他这数万人就有全军覆沒之危,
“马上传我命令,要突力禾将军率所部牵制隋军,”
突力禾是高元派來对付杨玄感的靺鞨骑兵首领,靺鞨其实就是满洲人的先祖,这时还非常落后,各部落分散游居,偏南的靺鞨部落都依附于高句丽,为了应对隋朝百万大军,高元从靺鞨那里征调來近八万壮丁,靺鞨人虽然善骑射,但他们的装备实在太差了,身无甲马无鞍,弓箭还是高丽人给配发的,再加上进攻土龙坳并不需要骑兵助阵,所以高昌贺安排突力禾的一万靺鞨骑兵在侧翼休整,
“是,”
“咦,那是什么,,”
传令兵刚刚下去,高昌贺突然发现山坡下有几员隋将脱离大队骑兵,悍然突入己方军阵当中,一路冲杀,目标貌似锁定在自己这里,高昌贺此刻本來不爽,对方隋将居然还这样目中无人,这叫他如何再忍,
“不自量力,传令下去,给我先灭了他们再说别的,”
“得令,”
灭,罗士信是谁说灭就能灭的吗,好一个天赐大将,一杆大枪上下翻飞,枪之所过鬼哭狼嚎,血光漫天,一个冲锋下來,竟有数十高丽兵丧生在镔铁霸王枪之下,
江仲武也不个省油的灯,在万马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两杆暴雨梨花枪的杀伤力毫不逊色于罗士信的镔铁大枪,
“将军,不能再冲了,高丽人好像盯上我们了,”
面对无数高丽兵,罗、江二人倒还好说,武力高强,反而是越杀越起劲儿,李、程、赵三将却是有些招架不住了,程虎和赵威两人身上更是多处挂彩,血染战袍,
啪,,啪,,
“啊,”
“啊,”
罗士信反手两枪把两员高丽将拍落马下,转头看了看山头上的高丽主将,目测了一下距离,咬了咬牙,道:
“就这儿了,诸位将军,为我护法,”
言罢,罗士信将镔铁大枪挂上马鞍桥,反手摘下落日神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拉弓如满月,箭锋直指山坡上的高丽主帅,
江仲武和李、程、赵三将立时明白了罗士信的用意,当即杀散罗士信周围的高丽兵,为他掩护,
山头上的高昌贺和他身边的亲卫也都看到罗士信弯弓搭箭瞄向高昌贺,但全然沒人把这当做一回事,因为罗士信此刻和高昌贺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五百步,五百步,且不说射到这样的距离需要多大的弓力,就算是瞄准,这对正常人來讲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高昌贺和高丽人都忽视了万中之一的情况,山下那黑脸儿隋将还偏偏不是一个正常人,嘈杂中只听“嘣”的一声弦响,一道寒光直奔山头上的高昌贺而去,说时迟那时快,高昌贺还在指挥战斗,猛的感觉胸口一凉,再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心窝处赫然插着一支颤悠悠的狼牙箭,
“啊…啊,”
高昌贺仰天一声悲呼,便翻身载落马下,再也说不出话來,
这一幕有些突然,高丽人霎时间都变得木讷了,谁人能想到主帅会在这样“安全”的距离上被人狙杀,莫说是他们,就算骠骑营的众将士也都有些震惊,罗士信的手下对罗士信“神弓救驾”早有耳闻,平日操练中也见识过自己主将百步穿杨的功夫,但怎想到主将的绝活并非会“百步穿杨”,而是“五百步穿杨”,
“敌军主帅已被将军毙杀,众将士随我去斩了高丽人的帅旗,”
苏定方第一个回过神儿來,他一声高呼,然后一马当先向高昌贺所在山头冲去,骠骑营众将士倍受鼓舞,尾随在苏定方之后,向山头发起冲锋,
高丽军本以落了下风,此刻主帅再一死,高丽人霎时间都崩溃了,纷纷丢下刀兵,四散逃奔,纵是有些高丽将领想要喝住部队,但他们也无法控制住局面了,战斗已经变成了一边倒,剩下的情况,只有屠杀和被屠杀的分别了…
… … … … …
风雨过后,天空依然阴沉沉的,
宇文述的头都大了,老头子是又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