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眼看着暴雨就要來了…
宇文述现在的心情糟糕的很。五天前北路军主力集结二十万人。在浒水沿岸十里的宽度内全面发起渡河攻击。声势之浩大。旷古空前。
岂料到高丽人早有准备。上游开闸。浒水顿时变作一条狂吼的巨龙。洪峰便是那龙头。龙头所过之处。渡舟浮桥。荡然无存。强兵勇士。魂归西天。
此一役。宇文述折损上将十数员。兵卒近万。这样的损失还要感谢杨玄感。高昌珠为了对付他。不得已将十万大军分作两路。浒水防线六万兵马要在十里的宽度内阻击隋军渡河。人手已经相形见绌。哪里还敢趁机渡河掩杀。否则的话。隋军的伤亡恐怕要数倍于此。
隋军几乎所有浮桥渡舟都在这一波洪峰中被摧毁殆尽。想要再做出一批來。又要耗费些时日。更糟糕的是。这两天好容易准备了一些渡舟。浒水水位也渐渐落了下去。老天爷却又來和宇文述作对。从昨天开始。这天空就阴沉沉的。一旦大雨下下來。那浒水水位就会再次暴涨。数十万隋军的渡河之日。遥遥无期。数十万大军挤在浒水北岸。人吃马喂。每日消耗巨甚。宇文述心里怎能不上火。
“禀元帅。我们派过河去的探子传回消息。他们未能找到杨将军所部。不过却查得对岸高丽守军前些日子曾抽调出数万人马。向西南方向开进。那个方向…就是杨将军所部渡河的方向。末将以为。先锋军恐怕是凶多吉少…”
说话人名叫甘常。是宇文述军中专门掌管斥候和细作的行军参将。早在大军抢渡浒水之前。他就撒出上百探子从别处渡过浒水。刚刚甘常收到对岸放回來的信鸽。信的内容让人沮丧。虽然他知道这是个火上浇油的消息。但也不敢耽搁。直接呈报给了宇文述。
“呼。。”
宇文述闻言只感到阵阵头晕。五万人马。说沒就沒了。这比在老头子身上割肉还让他难受。先锋部队现在全无消息。自己这边又受阻于天堑浒水。天气一天天变冷。再耗下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我看咱们应该抢在下雨之前。渡过浒水。”
“此事不妥。这雨说下就下。咱们要调动几十万人渡河那岂是一时半刻能完的。我看咱们还是等这场雨过去以后再说。”
“等等等。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咱们这百十來万人每天的吃喝得多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我说。咱们也用杨玄感将军的办法。派出两支奇兵。分别从上游和下游偷偷渡过浒水。然后两翼齐攻。配合中军渡河。”
“你傻呀。杨玄感已经偷渡过一次了。高丽人会不做防备。再说渡过去又怎样。杨玄感倒是渡过去了。不还是被人吃了。”
“你说谁傻。。”
“说的就是你。”
“都给我住嘴。”
老将军宇文述一声暴喝。直震得整个中军大帐嗡嗡作响。满营众将这下谁也不敢出声了。一个个都退回原位站定。等着宇文述发话。
“行军文吏何在。”
“小人在此。”
行军文吏就相当于宇文述的文秘。官儿虽然不大。但却是行军元帅的亲信。掌管军中的机密文书。
“裴大人交给我们的卷宗当中。可有高丽天文水情的情况。”
东征高句丽。这事儿杨广不是策划一两天了。早在杨广西征吐谷浑的时候。裴世矩就向高丽派出了数百细作。打探高丽的一切情资。然后他把所掌握的情报都整理成卷交给东征大军的最高指挥层。以之作为制定作战计划的依据。
“回元帅。有倒是有。不过据咱们潜伏在高丽的细作所查。高句丽此季节往年并无雨水。抑或很少雨水。”
“情报是否准确。”
“这个…裴大人提供的卷宗上是这样记载的。小人也不敢妄言。”
“既如此。那我们便再等上三日。三日之后若还无大雨。则再次组织人马渡河。”
… … … … … … …
一万铁骑出发离开涢城已经两天了。这两天天空一直都阴沉沉的。可是雨却始终沒有下來。
涢城在平壤西南方向。而土龙坳在平壤西北方向。两点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一万骑兵快马加鞭。有个两三日也赶到了。
“罗将军。翻过前面山坡。就能看见我军被困之地土龙坳了。”
赵威虎指着远处一处小山。向罗士信说到。罗士信举目远眺。但见前方那小山沒多少草木。很秃。也不高。不过延绵得倒是很远。好像一堵很长的土墙。挡住前方的视线。小山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草不是很高。而且已经开始渐渐枯黄。目测一下。这里距离那座小山也有个十几里地。
罗士信点了点头。向身边苏定方吩咐道:“传令下去。部队马不解鞍。原地休息。然后派出些斥候。打探前方情况。”
“得令。”
“大人。敌人在前面。咱们不若立刻冲过前方山丘。杀高丽人一个措手不及。也好解了我家将军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