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那厮总与咱们作对。上次还想害死我伯父。咱们不能救他。”
“对。救他干甚。就让他死在土龙坳算了。”
伍家沒落。其中就有越王府的功劳在里面。否则伍天锡也不至于去占山为王。他对包括杨玄感在内的杨家人仇恨很深。至于雄阔海。他本來就是绿林出身。对朝廷中人向來都沒有什么感情。再加上他和伍家兄弟的关系。所以他二人是坚决反对出兵救援杨玄感的。
李靖随罗士信來高丽作战有自己的目的。而苏定方就是一打工的。因此他二人对是否发兵沒什么意见。至于江仲武和罗士信的三个师兄因为不懂什么兵事。所以也都坐在一旁不出声。倒是伍云召。自从听完罗士信的介绍。就一直都眉头紧锁。在场这些人中。要说跟杨玄感梁子最深的莫过于伍云召。前一阵子伍建章还险些丧命在杨素手中。说心里不恨那是假的。可是伍云召出身军人世家。十几岁就在军中效命。为朝廷打拼二十余载。他恨杨广杨素不假。但他对军队还是很有感情的。三四万隋军。如果说作为敌人。杨玄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但问題是现他们是自己人。尤其是在异国他乡作战。伍云召实在不能接受这么多袍泽成为异族人的刀下鬼。
“大哥。你的意思呢。”罗士信见伍云召一脸忧色。猜出他一定有不同的想法。遂向他问道。
“这个…兄弟。要哥哥说。这事儿咱不能袖手旁观。”
“大哥…”
“听我说完。”
伍云召话音未落。伍天锡便跳出來反对。伍云召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接着向罗士信道:
“老四。我恨杨素老儿他们一家人这沒错。但咱们得恩怨分明。三四万弟兄啊。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高丽棒子屠戮残杀。咱们能救却不去救。这心里能安生吗。反正我伍云召接受不了。退一步说。咱们现在和高丽人打仗。帮杨玄感就等于帮咱自己呀。否则说不定哪一天。咱们也落个同样的下场。”
说完。伍云召稍稍一顿。又向伍天锡和雄阔海二人道:“兄弟。咱们和杨家人的账以后可以慢慢再算。但今儿这事儿。咱得管。”
雄阔海和伍天锡向來对伍云召言听计从。况且伍云召说得也句句在理。所以二人对视一眼。便不再作声。
“伍将军大义。李某人佩服。”。李靖向伍云召拱了拱手。插言道:“不过。据报信人所讲。杨玄感是被七八万高丽军围困在土龙坳中。咱们手中不过三万兵马。想要解救左路先锋军。恐怕兵力不足呢。”
“这些天涢城不是赶到几支部队吗。他们就驻扎在附近。加一块也将近十万吧。调些过去帮忙呗…”。雄阔海提醒道。
“二将军有所不知。”李靖摇了摇头。解释道:“涢城新近赶來数支人马不假。咱们罗将军是现下涢城官职最高的将领也沒错。但罗将军的职权只限于调动本部三万先锋军。其他部队并无调动之权。”
“一群高丽棒子。能有多厉害。不是我看不起他。杨玄感也真是废物。居然会被高丽人困住。”。一直沒有说话的江仲武出言道:“李靖。你根本不用顾虑那么多。要我说。对付那几个高丽棒子。只需一万骑兵走个來回就行。”
“江仲武。不可轻敌。”。罗士信把脸一沉。呵斥道:“杨玄感若非轻视敌人。怎会落得现今的下场。”
“不可轻敌是对的。不过江兄弟的话也不是沒有道理。”。伍云召接过话头道:“穿插、侧击、袭扰、冲击。再加上咱们手中的犀利之器。凭一万精骑。应该可以杀高丽人一个措手不及。退一步说。就算无法解得左路先锋军之困。咱们也不至于被高丽人缠住。随时可以脱身。”
伍云召所言犀利之器。是指那些带爆炸头的箭矢。他当初在南阳做的就是骠骑府骠骑大将军。所以对骑兵的战法很有心得。
“嗯。伍将军所言。靖以为可以一试。”。李靖闻言点了点头。道。
其实在罗士信心里。压根儿也沒打算见死不救。现在大伙儿意见统一。罗士信便不再说别的。罗士信让伍云召、雄阔海、伍天锡、江仲武和苏定方五人下去准备兵马。明日一早他便率领他们和军中所有骑兵杀往土龙坳。
待伍云召等人离开之后。罗士信只留下李靖一人。语重心长地向他道:“药师兄。明日我率队驰援土龙坳。不知多久才能归來。我有一事放心不下。打算托付给药师兄。还望药师兄应我。”
李靖闻言不由微微一愣。因为自从李靖正式“从军”以后。罗士信就不再称呼李靖为“药师兄”。今儿这么说话。那定然是有要事相托。
“罗兄弟有话但讲无妨。靖自当尽力而为。”
罗士信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靖。沒有说话。而是起身走出屋子。來到院中。李靖也跟着出來院中。但见罗士信手指北方。向他问道:
“高元在那里准备了三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你可知道。”
“嗯。”。李靖点了点头。道:“已有斥候探得。高元在平壤外列出十几里的长阵。估计兵马不会少于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