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乾坤子就领着沈逸康和一箱子金银珠宝心满意足地离开大营,回往五台山三宝观去也,因为乾坤子这差头,罗士信的人马行程整整耽误了一天,來护儿的水路大军不比涿郡的左路大军,登州港聚集着各种战船、运兵船、货船过万艘,港口规模终究有限,这些大船不可能像陆地大军那样调度方便,所以來护儿手下各支人马,包括相应的给养船队,他们各自的出发时段都早已被安排定下,船只也都是按一定顺序排在登州港,罗士信的人马作为先锋部队,起锚时段是相当靠前的,所以他要是耽误了行程,也就相当于耽误了整支右路大军的起锚时间,这个责任可就大了,
不过好在罗士信之前准备充分,调令下达时立刻开拔,中间虽然耽误一天,时间倒也够用,经过数天的急行军,罗家军还是在规定时间头两天赶到登州大营,此时,右路大军各支人马也相继赶到登州,
在扶风镇压向海明的弥勒军和围剿王薄起义时,罗士信见识过精锐隋军的强大战斗力,不过直到今天,罗士信才真正见识到隋军的威势,四十万大军是什么规模,光把人堆在一起都是无边无垠,扯地连天,更何况是配给武装起來的正规军,虽然罗士信不是最后一支报到的人马,虽然登州外的联营并不是右路大军的全部,但那铺天盖地的规模、盛世强兵的气魄,都让罗士信不禁暗暗惊叹,
登州的港口分作三处,左港、右港和中港,三港比邻,相距不远,大量的军需补给物资都从左港登船,“重装”部队从右港登船,比如骑兵部队、攻城器械部队、重型弩具部队等等,中港最大,比左右港加一起还大上许多,是主力大军的出发港,罗士信的人马作为先锋部队,会比主力大军提前启航,所以就被安排在中港驻扎,
从登州到港口这段距离上驻扎这近二十万大军,罗士信和手下众将立马于军营外的一座小丘顶,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联营,旌旗蔽空,号角连天,看着此情此景,罗士信心中感慨万千,后人说盛世唐朝,殊不知终唐二百八十九年的历史,不论是在人口规模、经济总量、还是军事力量等等方面,都不曾超过甚至追平隋朝时期的国力,人们记得是李世民灭了高丽,但谁又想过在收服辽东这件事上,杨广和千千万万隋兵的*劳呢,三次征东失败了不假,却也在这个过程中将如日中天的高丽王朝彻底拖垮,几十年都无法恢复元气,所以李世民对付的高丽,只是一个沒了肌肉的病夫而已,
“四弟为何面带忧色,”
罗士信是在感伤眼前这几十万人不知有多少会埋骨他乡,他是为数不多对东征持悲观态度的将领,伍云召但见罗士信面色幽幽,不知他在想什么,故而问道,
“沒什么…”,罗士信无奈一笑,道:“我是在想,部队出发在即,可我身为先锋官居然还不知道登陆地点,有些着急罢了,”
“我军的登陆点虽然是机要,但不能不告于先锋官知晓啊,咱们不知道攻击点在哪,就无法知晓那里敌方兵力部署、周遭地形环境,这仗还怎么打,”
至今來护儿也沒有把手中的情报告知罗士信,罗士信心里倒是不甚着,手下众将却早已耐不住性子了,
“娘的,來护儿那小子分明就沒咱们当自己人,旌旗军的伙夫现在都知道大军在哪登陆,咱们却啥也不知道,弄不好连高丽人知道的都比咱们多呢,”,雄阔海忿忿骂道,
旌旗军是当初隋军平南时來护儿的嫡系部队,现在是隋十二卫军的一支,原本驻扎在京畿大兴外围,此时随來护儿來到了登州,雄阔海这话虽然有点儿夸张,却也是实情,旌旗军的将领几乎人人都知道对高丽的作战计划,而其他部队的主将却知之甚少,说白了就是來护儿偏向自己的人马,不过对别人來说这也就罢了,反正都是随着主力大军一起出发,上面命令什么就干什么,可是这对罗士信的先锋部队却不太妥当,先锋者,遇山铺路、遇水搭桥,每战必首当其冲,既是后队大军的尖刀,也是后队大军的铁盾,所以战场情报对于先锋军來说非常重要,罗士信现在不仅不知道敌方的兵力部署和高丽的战场环境,他甚至连自己部队的登陆点都不知道,也难怪伍云召等人着急了,
“将军,”,李靖高深莫测的看了看罗士信,道:“末将怎么看将军不像着急的样子,”
罗士信微微一笑,道:“我看你也不着急啊,”
“哈哈哈…”,李靖淡淡一笑,遥望东方天空,不紧不慢道:“在哪里登陆都一样,反正也不会遇到什么抵抗,”
“啊,”
“什么,”
… …
李靖此话一出,除了罗士信以外,其他众将皆是大吃一惊,雄阔海最是耐不住性子,张着大嘴问道:
“李先生,你不是喝多了吧,早就听说高元(高丽王)聚集多族联军八十万,叫嚣说要让隋军有去无回,咱们是右路先锋军最先登陆,怎能会遇不到抵抗呢,那帮高丽棒子怕是早就严阵以待了吧,”
“二哥,你还真信他们有八十万联军吗,咱们还说东征大军有两百万呢,实际作战部队恐怕还不到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