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还是物产来说,都显得尤为殊胜。百年之前的苗族先祖会在此择址建都,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苗人的城镇,向来规模小而分散。即便是在南方闻名遐迩的王庭,也不过就占地四里见方,放眼望去皆是清一色的吊脚楼,大小各异,矮屋宽敞,高屋则攒尖据顶,气势轩昂。
在一大片相似的建筑之中,现任苗王代楼暮云居住的登云楼别具一格。
登云楼楼高十丈,上下共分七层,底层仍然是吊脚中空,只不过以金线编织成穗状,缠绕着苗族花鼓,填补了原本应饲养着牲畜的空缺。一至四层用于日常起居,五层宴客,六层则是极为考验工匠能力的观景平台。在地势崎岖的苗疆搭上这么一座称得上巍峨的建筑,前几任代楼家祖也算得上是煞费苦心。
月色如水,代楼暮云站在登云楼四层极目远眺。
夜幕星辰之下,这座苗人引以为傲的王庭苗寨,就如一枰方正的棋盘,在四合穹顶之下显得分外渺小,而那些四处散落的吊脚楼与汲水坑,便是在这面棋盘之上,更为沧海一粟的黑白子。
代楼暮云不由悠悠叹了口气。
一名裹着黑袍的枯瘦老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声音如碎叶般沙哑阴沉。
“代楼吾王,夜已至深,何以未眠?”
代楼暮云眯起眼睛:“仡伯,我记得这个时辰,你不该还在登云楼中。”
老人神色未变,只是微微躬了下身子:“向枫神诉了几句衷愿,不觉时候已晚了。代楼吾王此时不眠,可是在心忧王妹?”
代楼暮云搭在栏杆上的手微微用上了些力道,“我养的鹞昨日北归了。按照前一天带来的消息,虎来商会的那批独山玉应当是今夜到坪山客栈。”
“夸远公子的人马已经把他们逼成强弩之末,王妹此去,定是满载而归。”
代楼暮云忽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容带着些许落寞。
“仡伯,你呆在苗疆太久了,已然忘了那些中原人,是如何背信弃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