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所有的高速运输机上喷涂了美国空军徽标,2002年以后,这一型号没有装备主动红外降噪的机种在北极-赤道航线上全面停飞,并于2007年退役封存。
现在莱利使用的就是这样一架老飞机,在12个小时里翻新通电,恢复到“基本运行状态”,岁月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痕,机体结构只能承受不超过15G 10秒或者19G 3秒的过载。
对突击队员们而言,莱利只不过是另一个无视风险的混蛋主官罢了。运输机在一分钟内穿过投放预备线,杀入智利领空,突击队听到无线电频道里传来行动开始的信号。在穿过行动中止线的同时,如同预案一样,一部地面雷达扫描到了运输机,但是并没有成功进入跟踪模式。
“30秒倒数!”中士喊道。机舱内亮起了绿灯,把人员货盘染成一片模糊的明暗光影。
“检查装备锁定!”
“装备锁定!”
“装备锁定!”
几乎在一瞬之间,运输机张开了所有的气动刹车,16片金属减速板在短短1秒内走完了它们的设计寿命,被巨大的阻力扯离固定支架。人员货盘的整流罩在火药燃气的推动下放下,锁紧,把整个货盘与外界大气隔离开来。
莱利在指挥中心也看到了人员舱内部供氧的倒计时,运输机降低到10000米高度,速度降低到1.5马赫,货舱门打开。这一瞬间是整个行动中最容易出现意外的时刻,运输机携带的干扰机开始全功率运作,同时投放动力红外诱饵,而它自身在气动减速中就像一只正在燃烧的巨鸟一般在天空背景中闪耀。
这只巨鸟很快排出了一枚扁橄榄形的巨卵,在巨卵被分离火箭带离尾舱门造成的涡流区之后,运输机很快点燃了短翼下挂载的助推火箭,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开始爬升撤离。如果从附近机场赶来进行目视确认的F-16C Block50来得及爬升到这一高度的话,他们恐怕会困惑地目击到一次发生在高空的近地轨道发射。助推火箭和冲压发动机留下的航迹云看上去就像一枚刺向天空的鱼骨,相较之下,小小的人员舱只会是雷达屏幕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光点,一颗被水流卷动的海底沙。
基金会很喜欢使用这种“人员货盘”,这不是一个正式名称,不过从字面意义上已经很充分地说明了其中乘客的价值。在狭小的舱体内,尽可能稀薄的空气依旧可以把整流罩上的振动和高温传递到突击队员的呼吸面罩上,主动降噪耳机正全力工作对抗令人发狂的环境噪音,有时候会令人产生自己正在耳鸣的错觉。
1级姿态控制发动机的大气层内比冲很低,在贡献了短短数秒的巨大反推力之后,就变成了几团冒烟的废铁,从整流罩上脱离了。这时候人员舱的飞行速度已经降低到马赫数1以下,人员舱沿长轴翻转180°,好让舱内人员从防止红视的倒挂恢复到脑袋朝上的预备着陆姿态。网格减速板弹出,利用气流稳定住了舱体翻转后的飞行姿态,消除了进一步翻转进入失控状态的可能。这短短的几秒钟给了货盘上的十八位乘客一点从黑视中恢复的时间。但是好景不长,2级姿态控制火箭启动,这一级可调火箭推力温和,但也让舱内人员进入了短暂的失重状态。
昂利受不了这个,在这失重的一霎那,他感觉自己经历了人生中第二惨痛的宿醉。
“别吐在呼吸面罩里!”中士的声音被喉头送话器拾取,少了一丝平日的威严。“咬住******废物管,咬住!把你要吐的东西一点一点挤进去!”
“我们正坐在……炸弹里飞行……兄弟,想想这个,你会好受些。”
昂利几乎认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可能是塞布,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了避免自己被呕吐物呛死的伟大工作中。
“一根水管,以X的速度往,水池里注水。一根水管……的速度,排水。”另一个声音艰难地开始讲他的标志性冷笑话:“请问,要过多久……呕吐物才会喷到,面罩上。”
“闭嘴!”中士喝到,他的面罩亮了起来,一束光线把人员货盘的飞行控制数据直接投射到他的视网膜上。无线电频道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昂利喉咙蠕动的声音。
中士默默地倒数了15秒,终于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抗冲击准备!5!”
“4。”
“3。”
“2!”
“1!”
“现在!”
整流罩的下半部分砰地一声被炸飞出去,消失在地面背景中,随后是上半部分脱离,像花瓣一样被风吹走了。突然出现的阳光让所有人的面罩都自动调暗了,适应了黑暗的瞳孔要过上一阵才会注意到脚下极速接近的着陆场。
“哇噢。”
突击队这时候才想起来为什么这种遭人厌的载具会被自然而然地叫做人员货盘,往往要到着陆之前,人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是被绑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框架上,和九十吨物资一起坠落。第3级减速火箭喷射着稳定的火苗,火焰锥体在烟雾中时隐时现,像是某种超自然的艺术品,精致而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