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万谢,文骏昊却说道,这并不是他找到的,而是一个野人找到的。他是在琵瑟上北麓遇到这个野人的,他觉得很面熟,便将他带到了白杨谷。
映花急忙命人将野人带进来。那人真的如野人一般,头发老长,浑身脏兮兮的,傻瓜似的一直傻笑。梁翊从床上坐起来,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的师兄风遥。他掀掉被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在直指司落下残疾,左脚有点儿跛,他自尊心又极强,轻易不在人前行走。可他这时却全然不顾,走到那野人面前,又哭又笑起来。
“你又跑到哪里闯祸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风遥疯疯癫癫,只会傻笑,他似乎不认得梁翊是谁,只是不停地上下打量。当他看到梁翊有好几处残疾时,他再也不笑了,难过地湿了眼眶。
梁翊太开心了,病就好了一半,他晃着风遥,问道:“你的赤日刀呢?你把它弄丢了?”
风遥咧嘴傻笑,并不回话。梁翊说道:“真是个傻瓜!不过我现在有两个儿子了,让他们帮你把刀找回来,如何?”
风遥并没有听懂,他看到桌子上的糕点,就忙不迭地吃了起来。映花也喜极而泣,扶着丈夫说道:“你看,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记得给你找雪蟾,你这个师兄,也是从心底里疼你呢!”
梁翊一抹眼泪,说道:“以前一直是他护着我,现在换我来护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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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元年冬天,一个越州少年进了华阳城,他满腹经纶,神采飞扬,在人群中十分出众,甚至有几分帝王家的气象。他拜进西江派门下,掌门问他为何来京城,少年扬起嘴角,从容一笑:“想成就一番伟业,造就一个大虞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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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夕,白杨谷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小金子在院里练弓,梁翊坐在屋中火炉旁,远远地指导他。过了一会儿,小金子回头一看,哥哥又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心想,哥哥真像个七八十岁的老爷爷,随时随地都能睡着。他给哥哥盖了床毯子,继续练弓,等过几年,他还要重振挽弓派呢!
映花坐在丈夫身边,又往暖炉里添了些火。梁翊迷迷糊糊地问:“外面下雪了?”
“嗯。”映花柔声答道,继续手中的针线活:“太累了就歇一会儿吧,待会儿喊你吃饭。”
梁翊很安心,又睡着了。不到一刻钟,他恍然睁开眼睛,问道:“外面下雪了?”
“…嗯,还下着呢,你冷吗?”
梁翊没说话,又闭上了眼睛。结果不到一会儿,他又问了一遍:“外面下雪了?”
映花知他病得神志不清,丝毫不恼怒,而是更温柔地说道:“还在下着呢,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梁翊的呼吸粗重起来,一会儿便没了声息。映花的心脏咯噔一沉,手中的针线活戛然而止。她颤抖着去试丈夫的呼吸,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可她的手不停使唤,无论怎么试也试不到。
她大声唤了肖大夫过来,躺在藤椅上的人儿却露出微笑,说道:“嘘!别叫人过来。”
“天下雪了,我只想…给你做个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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