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理她,接着在电脑上编着各式各样的代码。女生的宿舍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干净,这个年代的我们将来不会是勤劳的家庭主妇,上得了厅堂下不了厨房。我看到柳若抱着一大堆积攒了两个星期的脏衣服准备拿到楼下的洗衣房去,就赶紧把自己的两件脏外套扔到了下铺的床上。柳若双眼盯着我,眼神似要把我烧焦一样,我又赶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硬币给她。她嘿嘿一笑说:“姐姐,以后呢先掏钱再抛衣服哈,害我瞪得双眼生疼。”我白了她一眼,回过头继续审查那堆代码到底问题出哪了。
柳若跟我说过,谦学长是偏远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父亲早亡,家里单靠母亲一人挣取学费,是学校里评定的受市级贫困补助的学生。我感叹,“人穷志长啊,姐姐我决定了要帮助他。”柳若说:“得了吧你,你也就是个双薪家庭,自保还行,小心别陷入泥潭就好。那个沈曼婷知道吧?”我点点头,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系里明眼人都知道,沈曼婷喜欢陈一谦,陈一谦也从没有拒绝过,两人现在就差层窗户纸了。人家沈曼婷可是富二代,亲叔叔是5x电子公司华北区的总裁,你拿什么竞争?”当时我的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舒服,虽然还硬着嘴说,“想哪去了,我只是想普通的人道主义援助而已。”
北郊的这个地下室有一个隔断间还空着,谦学长帮我把床铺好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过来,今天太晚了,也不问。你好好歇着,我明天跟公司请假了,陪你一天。”
床板有点硬,铺面有点潮,脑子里很乱,大学近四年里的回忆一遍一遍从脑海里过。也不知什么时候,想着那句“普通的人道主义援助”慢慢迷失了意识。
学校里冬日的早晨显得格外冷清,早修的情景比之往日更加惨淡。不像大四那帮准备考研的前辈,刚入校门的我们离教室很远。我顶着晨时冬风的凛冽,起床买早餐,想到刚才石头剪刀布的场景和柳若一脸胜利的微笑,哎。继上次在食堂见过谦学长后,我又一次在食堂看到了他。
“真奇怪,怎么老是在食堂碰到你。”
排在我前面的谦学长回过头,招牌式的笑笑,“我也奇怪。”
突然想到昨天改了一晚上的代码依旧问题一堆,于是把谦学长请到系里的机房,希望能一扫那些符号的靡乱。
谦学长是系里竖立的标杆性人物,成绩优异,专业奖项无数。同位语就是两个字“学霸”。看到u盘里那堆乱七八糟的符号慢慢地有了属于自己的顺序,心理一阵窃喜,又可以凭此敲诈小若一顿了。人是不经想的,刚想到小若,手机就响了。“我的早餐呢啊!李雅然,你想饿死我啊!”
“淡定淡定,我只是忘了。”
“你——”
“但是!”我赶紧压住小若的抗议,“这周末的c作业我已经顺利的搞定了。”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好吧,功是功,过是过,早餐要速度的,做人要讲诚信,要愿赌服输。”
谦学长把u盘拔下来,递给我说:“以后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找我。”我欣喜的点点头,终于有合适的理由了,也终于不再用为了作业而烦恼了。
小若说我太主动了,根本不懂恋爱的规则。我大怒:“谁恋爱了?谁恋爱了?你小妮子怎能口不择言?”
有时候嘴硬是一种心理安慰,在面对忧虑时我所能作出的唯一反应。譬如说,安静的图书馆。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经常去图书馆,看各式各样的,和专业没有任何关系的书籍。那一次小若趴在桌子上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杂志,我则躲在角落里看林徽因的诗。林徽因的词句若凄美似忧伤,之后却又甘甜唯美,心旷而神怡。“都说世相迷离,我们常常在如烟世海中丢失了自己,而凡尘缭绕的烟火又总是呛得你我不敢自由呼吸。千帆过尽,回首当年,那份纯净的梦想早已渐行渐远,如今岁月,留下的,只是满目荒凉。”
我问小若说:“为什么我没有跟林徽因生活在一个时代?那样优秀的女人就算是同性也为之如醉啊。”小若白了我一眼,说:“别考虑林徽因了,先考虑你的谦学长吧。”我顺着她眼神指的方向看到了谦学长和婷学姐,手牵在了一起。
我毅然合上林徽因的诗,起身走过去,小若一时没拉住我。
“学长学姐好。”我露出一脸甜甜地微笑,看着谦学长的脸。他显得很自然,没有一点尴尬,眼神平静的让我痛断肝肠。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自己真的是喜欢上了这个学长,几乎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
“哟,小师妹,又见到了,好巧啊。”婷学姐热忱的笑容一如当初。
我没有理她,一直盯着谦学长的眼睛看,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回旋的余地。很久,可是没有。
回到宿舍小若用一句很俗的话安慰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笑道:“什么草不草的?你想多了吧小妮子。”“希望姑娘你别总是嘴硬,别心软的难受就好。”
心里确实难受,软软的无着落。
那年我大一,他们大二。今年我大四,他们肄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