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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人之过(2 / 2)

英气。桥玄心底暗暗一赞。

桥玄问张胤道:“汝能骑马射箭否?”

“方才正在练习。能骑幼马,开一石弓,射四十步外靶。”张胤恭敬地答道。

“如今在学哪部经文?”

“《春秋左氏传》。”

“《悯农》是汝所作?”

“是!”

“为何要作此诗?”

“习作而已。”

“哦?”

“百姓勤勉,可惜衣食不足。”

“谁之过?”

“人之过。”

“何谓人之过?”

“天地节,而四时成。王者以制度为节,使用之有道,役之有时,则不伤财,不害民也。官吏代为行使。可惜官吏也是人,人有善恶,若恶者众,或贪或枉,不公不正,致民贫困。此谓人之过。”

桥玄微佝着身子,看着张胤,沉吟不语。

张胤也不害怕,看着面前这老人的眼睛,与其对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老人是谁。

半晌之后,桥玄直起身子,哈哈一笑:“小友写得一手好字!”

张胤躬身行礼:“桥公夸奖。”

桥玄笑容慈祥,又对张胤道:“送仆一幅如何?不如现在就写。”

张谟见桥玄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叫人准备笔墨。

张胤执笔,略一沉思,写下一首《泂酌》。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归。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泂酌》出自《诗经》大雅篇,是说为官者亲爱百姓就会得到百姓的拥护。张胤写《泂酌》正和他前言所说相对应。

桥玄起身踱到案前,看着这童子专心致志用“悯农体”写下《泂酌》诗,心情很复杂。

这童子于书法一道,确有心得,字体工整,圆润有风骨,一撇一捺、一点一划皆有功法,“悯农体”为其所创,当是真也。此子风仪、才干皆佳,他时必不是池中之物。

张胤其实认为民众生活困苦的根源在于制度,归根到底是百姓没有土地,生产的粮食不属于自己。土地到了哪里去了?无非在权贵、官僚、士族、地方豪强手中,此时指摘大汉国的土地制度,无异于找死。他只能退一步指责制度的制定或者执行者,那就是人,说到底还是回避了本源问题。

不过作为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他的这番话,还是让桥玄对他刮目相看,做出了极不一般的评价。

桥玄看了一眼张谟,慨然叹道:“思训,你有一个好儿子啊!此子年纪虽幼,却文武兼备,清正有才思,吴起之苗也!”

张谟听闻,也是一怔。他一向觉得自己的儿子不一般,勤奋好学,有才思,长成后可成栋梁。可桥玄的评价,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吴起是何人?出将入相,文武皆至巅峰。桥玄的知人识鉴之能天下闻名,他评价儿子未来能成为吴子的评语传扬出去的话,定会使先前悯农诗的风波消散。

历史上东汉末年至三国时期有几个人的鉴人功夫非同一般,其中桥玄、阎忠、何顒、许劭、黄承彦最为知名。因此桥玄的评价才能让张谟感到非常惊讶。

张胤已经隐隐猜出这个老人是谁了,只是还不能确定。对于老人赞自己是吴起般的大才,张胤有些不以为然,吴起虽然才干卓绝允文允武,但是其人品着实有些差,杀妻求将,功利心太重了。

桥玄亲手将写有《泂酌》诗的白帛卷起收入袖中,面带笑容,对张谟说道:“思训,今日不走了,在你府中叨扰一晚如何?”

张谟自然称善。两人在厅中继续谈话,张胤自回房间去休息。

晚间,张谟摆酒宴请桥玄,马勖、马赞、崔琳、鲜于瑞、张脩等一干渔阳郡府诸官吏作陪。桥玄在席上对张胤、张俊兄弟也是勉励有加。

第二天,天一亮,桥玄出发前往冀州安平去见崔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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