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或许单独拥有碧血灵环是沒有意义的。必须与其它三样放在一起。才能重新聚合起某种能量。。所以。我需要那些东西。”
不管大雷临死前有沒有向方星吐露秘密。我都得如实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毫无隐藏地跟她交流。
方星一笑:“这就对了。转了一圈。问題又回到老杜这边來。小雷是唯一的幸存者。找到他。也许是我们取得那三件宝贝的唯一机会。”
不知不觉中。窗子里照进來的又是夕阳之光。在不断的生死考验和战斗煎熬中。时间过得那么快。容不得我们驻足思考。只能一次又一次重振精神。迎接新的挑战。
“活着。真好。”方星的脸沐浴在夕阳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把江湖人的无奈心境表露无遗。
“活着。能跟好朋友一起活着。真好。”我捧着微凉的咖啡杯。跟她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难得清静的小院花树。港岛也是江湖。退隐江湖始终是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像关伯那样。沉寂多年的岁月。都只是一场闲梦。梦醒了。操刀出门。门外即是江湖。
晚上九点钟。我请方星去了一家名为“香奈儿之风”的法国餐厅吃饭。路上。她先单独离开了半小时。再次回到我面前时。已经换了雪白的公主套裙。刚刚打理过的长发随着她的脚步蓬松跳跃着。浑身洋溢着青春亮丽的动人风采。引得餐厅里的十几位外籍男士一起行注目礼。
“久等了。不过我想你是不会白白等着的。一定曾经打过几次电话。对不对。”她的唇角带着狡黠的微笑。在侍应生的殷勤招待下。款款地在我对面落座。
我的确打过电话。是打给港岛黑道上的一位资历极深的大亨。与老龙、方老太太等人的地位处于伯仲之间。他是老杜研究室的幕后支持者。有他罩着。老杜才会有今天的医学成就。而且诊所那边的助手、保镖都是这位大亨派过去的。换句话说。只要老杜还活着。大亨就一定知道他在哪里。不过。我并沒有亲耳听到大亨的声音。电话是他的手下人接听的。
餐厅里的客人并不太多。优雅舒缓的钢琴声温柔多情地响着。这真的是一个适合于年轻男女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说了那大亨的名字。方星眉尖一挑:“哦。是这样子。这个办法看上去不错。但何东雷和老杜一定会预防咱们这一手。在国际刑警总部的重压下。大亨并不一定能买你的帐。毕竟他的好多生意都是法律上明令禁止的。一旦得罪警方。很可能被连根拔起。无法在港岛继续待下去了。”
自古以來。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已经成了社会上默认的潜规则。打电话之前。我已经考虑到了这种结果。但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冒险一试。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慢慢地翻着菜谱。脑子里再次将自己认识的黑道人物过滤了一遍。最佳人选依旧是大亨。沒有第二种可能。
方星弹指长叹:“见机行事吧。我猜大亨也许会派他的师爷布昆过來敷衍你。布昆外号叫做‘珍珑’。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的围棋官子功夫。言谈进退滴水不漏。想从他嘴里套出点真话。。难了。”
我点点头。布昆是大亨的左膀右臂。如果大亨不肯露面。一定会派他过來周旋。何东雷和老杜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他的计划失败。任我笑和达措全部死亡。事情就真正陷入万劫不复的僵局了。
那两个人的死对何东雷沒有什么意义。至多是沒有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失去升职的机会而已。损失最大的却是我和方星。那么多疑团围绕在达措身上。现在解不开。就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病。终生不能释怀。
我叫了一瓶法国南部出产的原汁白葡萄酒。再点了两份三成熟的牛排。看得出。方星像我一样。即使面对满桌珍馐佳肴。也会食不知味。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找到老杜的下落。
“他來了。”我坐的位置正对餐厅的旋转门。穿着白色唐装的布昆一下车子。便进入了我的眼帘。
方星沒有回头。从挎包里取出一面小巧的五彩珐琅镜子。侧着头向后照了照。从镜面上关注着布昆的举动。
布昆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中式折扇。一走进旋转门。便哗的一声展开扇面。悠闲洒脱地横在胸前。做了个京剧人物登台亮相的标准动作。他的眉又黑又浓。紧紧地贴在眉骨的下缘。给人一种城府高深、谨小慎微的感觉。
我举起右手示意。布昆笑着摇了摇扇子。碎步向这边走。
方星优雅地起身。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间。”她转身向后走。正与布昆擦肩而过。袖子上缀着的蕾丝花边几乎要蹭到布昆的唐装袖子了。
像她那样的美女是无论做什么都不会令人生厌的。被吓了一跳的布昆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微笑。扇子横在胸口。微微鞠躬:“小姐。沒吓到你吧。”那块黑色杭州绸面上用正宗的苏州“绵里藏针”手法绣着“忘我不争先”五个草书大字。衬以他的唐装背景。端的是人品儒雅。风度翩翩。
方星含笑点了点头。飘然走向洗手间方向。只留下有些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