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之虫”的话題简直成了逃避不开的梦魇。刚刚在何东雷那边放下。又被突然冒出的司徒守提了起來。
“他们是什么人。”我努力保持镇定。以免影响司徒守的情绪。
司徒开不急于回答我的问題。却再次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和一面纯银雕花的镜子。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是伊拉克人吗。”我有一种奇特的预感。港岛发生的连环杀戮事件都将与“保龙计划”有关。包括“空气之虫”在内。都是伴随着“十命孕妇”的现身而开始的。假如有人用这种东西來威胁司徒开的话。或多或少。都能跟红龙的人马扯上关系。
“你有沒有听说过催眠师的怀表。”司徒开忽然抬头。向我挤了挤眼睛。做出一个拙劣的微笑。那时候。我的目光已经被他手里那面古意盎然的银镜吸引。几度想转头移开视线。却仿佛连脖颈都一起给胶着住了。无法挪动半分。
怀表是历朝历代催眠师的经典道具之一。它的表针滴嗒声和摇摆运动。是控制试验者听觉、视觉的最有效武器。所以。“催眠师的怀表”这句话常常被用來代指催眠术的实施过程。看到怀表时。试验者已经无法摆脱被催眠的命运。
“有一次。我突发奇想。把怀表换成了这面京都美人镜。效果比怀表还要好。现在。你是不是很渴望看到镜子的背面。”他把镜子举向我面前。我下意识地接住。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你刚刚问我什么。”他的声音越來越轻。我必须努力地支起耳朵才能听清楚。
“我想问的是。。”我的脑子又进入了空空荡荡的状态。那些话明明到了嘴边却忽的一下子消失。一个字都记不起來了。
“想看。就把镜子翻过來好了。相信你一定能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他得意地笑着。捏着我的手腕。霍的一拧。光芒一闪。镜子的背面立刻出现在我眼前。奇怪的是。背面仍旧是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我的眉眼。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仿佛只要轻轻屈膝一跃。就能缓缓地飞起來一样。但脑袋却沉重得厉害。脖子更是麻木酸痛。无法发力。只能沉甸甸地垂着头。继续听司徒守说话。
“听着。我只问你五个问題。第一个。从北极深寒冰窟里捞到铜瓶、解救猫妖的是谁。”司徒守的声音轰然响起。震得我的耳朵隐隐作痛。
我思索了几秒钟。才缓慢地摇头:“不知道。”
“但你知道如何解除封印。不是吗。是不是你将这秘密透露给了其他人。然后由对方进入北极圈。捞取铜瓶的。”他的话。慢慢勾起了我昨夜的那个梦。那男人说过。只要用人类的鲜血抹在所罗门王封印上。就可以破除封印的魔力。重还猫妖自由。
“我知道解除封印的方法。但却什么都沒有做。”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皮越來越沉重。渴睡的感觉充斥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第三个问題。你是在哪里找到‘所罗门王之刃’的。还有一本很老的羊皮书。也跟那柄宝刀在一起吗。”他的右手缓缓地压在我的胸口正中。指尖移动着摸來摸去。
这个问題弄得我有些发怔。因为我除了沈家的家传飞刀外。很少动用其他门派的武器。特别是会带來某些麻烦的东西。回家之前的那名司机说我怀中抱着弯刀。已经让我感到非常困惑了。
司徒守的手指动作忽然停止。上身后仰。侧着头仔细谛听着。
我只感到极度渴睡。恨不得下一秒钟就伏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把一切大事小事都暂时抛开。他问的这三个问題一个比一个混乱。绝不可能在我身上找到答案。
“还有埋伏的帮手。”他翻了翻白眼珠。不屑地冷笑起來。立刻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吩咐。“楼顶和小院四周有埋伏。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一起做掉。别留痕迹。现在我已经得手了。请总管进來吧。”
我重重地打了个哈欠。脑袋昏昏沉沉的。已经支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向前一冲。额头碰在桌面上。却沒感觉到疼痛。就势趴下。不再抬头。
如果楼外有人。就一定是何东雷派來实施监控的警员。我猜不透司徒守是什么來路。竟然敢毫不在乎地黑白两道通吃。司徒开生前痴迷于古玩。在秦砖汉瓦、唐彩宋画里浸淫半生。极少提到司徒守的情况。偏偏就是他这个很少露面的弟弟让我栽了大跟头。
高明的催眠大师能用意念控制别人的思想。令对方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事來。包括跳楼、自残、上吊、撞车等等。警方的现场勘察人员对此类特殊事件束手无策。只能草草结案。就算事情沒有发展到这种地步。普通人被催眠久了。脑部神经也会留下后遗症。变得迟钝木讷。甚至直接成为白痴。
我明白自己已经被深度催眠。却沒有办法解脱。只有每隔几秒钟便轻咬舌尖。以免自己彻底昏睡过去。
“沈南。沈南。。”司徒守用力拍打着我的肩膀。右手拇指和中指分别扣住我的太阳穴、玉枕穴。猝然发力。两股剧痛同时传來。我的睡意立刻被针扎一般的刺痛取代。浑身一颤。再次抬起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