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我已经在门口了。请开门。”司徒守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幸好答应了他。否则给这样的人守在门口。定会拆解不开、纠缠不清。
司徒守仍旧是那幅老实木讷、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衣着全部换了欧洲名牌。腕表也是价值数百万的顶级牌子。油光可鉴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抿在脑后。他递过來的名片正面。端端正正地印着“金牌催眠师”这个头衔。不免让我讶然。
时至今日。催眠术已经发展成为一种受人尊重的职业。不再是昔日黑道江湖上的鬼蜮伎俩。而“金牌催眠师”的头衔是由世界催眠医学会亲自颁发的。每年只有十个名额。能够荣获这个称号的。每一位都是这一行业里的顶尖人物。迄今为止。华裔人士获得这一尊贵荣誉的绝不超过十人。料想不到年纪轻轻的司徒守会赫然在内。
“沈先生。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救我。。”刚刚走进书房。司徒守便开始满脸苦笑地哀求。从臂弯里挟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记事簿。翻开几页后递给我。
我把窗帘全部拉开。阳光和新鲜空气迎面而來。整夜的郁闷疲惫总算稍微减轻了些。
司徒守在书桌对面落座。双手平摊在桌面上。瞪着自己的掌纹发呆。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他的长相与司徒开迥异。但声音却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才在电话里让我大吃了一惊。以为是司徒开重新复活了。
记事簿上沒有文字。只画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骆驼。高耸尖削的驼峰上驮着两大包货物。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想浪费时间來猜哑谜。
“那就是我。假如你不救我。几周之后。我就会变成那个样子。”他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
我再度审视着这幅形神毕肖的速写画。那只骆驼的鼻息喷得老长。可见背上的货物沉重之极。压得它都有些举步维艰了。
“嗯。这是一只大沙漠里疲惫艰苦的骆驼不假。但你怎么会变成它。请解释一下。”一大清早就被这种沒头沒脑的怪问題纠缠着。我的心情又一次感到压抑起來。
昨晚何东雷提到过要把猫科杀人兽的尸体送去解剖。在我看來。最该解剖研究的应该是狄薇才对。
做为五角大楼的优秀间谍。她是怎样从忠于组织、竭诚赴命的正常人转变为一个操控“空气之虫”杀人的怪物的。她的“空气之虫”又是哪里來的。难道她是梁举的同谋。两个人一直都在共同研究那些埃及典籍。而不是之前她自言自说的“替梁举翻译资料”。
现代医学研究虽然一直都在以突飞猛进之势发展。但对于“人脑、思维”这一领域的探索始终都是空白。再先进的仪器都无法探知别人在想什么。如果是我主持解剖工作。我会对狄薇的大脑、五脏做精细切片观察。看看有沒有什么特殊的细菌侵入了这些地方。从而导致了她的怪异言行。
何东雷是名优秀的警察。却不是医学研究专家。当然不会想得这么深。很容易将上述问題忽略掉。换了老杜在场的话。也许。。
我忽然有点怀念老杜了。毕竟他是西医领域的天才。不必我提醒。就能完全想到这些。达措灵童能活到现在。亦是多亏了他的细心关照。
“你沒有在专心听我说。”司徒守一下子站起來。满脸通红。一直延伸到额头上。
我的确有些分心。而且现在最想打电话给何东雷。提醒他解剖的注意事项。然后不必浪费许多警力在我这边。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伏白度教授的确变成了一只老鹰。一直被关在埃及国家动物园的飞禽笼子里。直到上个月才去世。这一次如果沒有人能救我。我会变成骆驼。古古怪怪地度过下半生。沈先生。不要以为我在信口雌黄地乱说。一切都是有根有据的。伏白度变为老鹰后。我还亲自跟他交谈过。那群人……那群人将虫子植入普通人体内。然后被试验者会变成各种动物……”他激动地大吼大叫起來。双手握拳。在书桌上拼命敲打着。
“司徒。冷静一点。”我霍的伸出右掌。压住他的左肩。发力一按。逼得他重新回到座位上。
他定了定神。蓦的双掌捂脸。呜呜咽咽地抽泣起來。
“你刚刚提到‘虫子’。那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等他平静下來。我心平气和地继续提问。
伏白度是欧洲催眠术圈子里的名人。经常出入各国政要的私人宴会做即兴表演。属于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的人物。关于他的失踪。媒体上给出了最具说服力的答案是“遇到了阿尔卑斯山雪崩”。不过司徒守提到的“变为老鹰”似乎更具震撼性。符合爆炸性新闻的关键要素。一旦爆料出去。报纸的销量只怕会立刻翻倍。
我一字一句地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題:“那是什么虫子。”
“他们把虫子叫做‘空气之虫’。拥有來自古埃及巫术的神秘力量。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人体基因。伏白度教授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不遵从他们的命令。很快就会重蹈他的覆辙。。”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补充。“我。就是下一个倒霉的人。”
我的心又一次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