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一直向北。如同蜿蜒游动的巨大银蛇。蔚为壮观。
“她说。一俟‘五重鬼楼’建成。重生计划便再沒有阻碍了。也许她能成功。毕竟之前她屡次从轮回的裂缝中借机逃脱。超过了我之前遇到过的所有罪犯。希望这一次也会一样。我老了、倦了。只要她获得成功。彻底逃脱铜瓶封印。我也就得到最大的满足了。其实。封印是有弱点的。你要不要听一听。”他转过脸。面容异样的严肃。
假如他一定要把秘密泄露给那女人知道。我就成了两人间的唯一联系通道。
我沉默地摇头。远眺尼罗河方向。竭尽全力地辨认着高台所在的方位。猫妖是人类公敌。应当被牢牢地禁锢起來。免得为害人间。
“真的不想听。其实破坏封印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将人类的热血涂在上面。封印的力量就会自动消失。。”
“沈南。沈南。快醒醒。快醒醒。”有人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把我从昏睡中唤醒。
那是何东雷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他的脸那么近地贴过來。五官面目都被过度的焦灼弄得扭曲变形了。
“喂。你到底有沒有事。别妨碍我们工作好不好。”看到我醒过來。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重新变得冷淡。身子也缩了回去。
我躺在草坪上。不远处就是狄薇的小楼。这里沒有黑色金字塔。更沒有所罗门王和猫妖的封印之战。警员们垂头丧气地聚拢在四周。显然今晚的行动遭受了空前的巨大挫败。非但一无所获。更赔上了好几个警员的性命。
“我只是有些累了。不好意思。”我硬撑着站起來。心口的剧痛时断时续。令我无法顺畅呼吸。
“你们几个。送沈先生回家。其余人再次清查现场。看那只怪猫死在哪里了。我就不信它中了那么多子弹。还能生生逃到天上去。”何东雷大声吼叫着。以图提起警员们的士气。面对突发事件时。假如带队的长官不能迅速调整心理状态。丢开失败的阴影。整队人的情绪就都糟糕透了。看得出。他不想就此收队放弃。更不甘心这种两手空空的失败。
三名警员搀起我。走到距离小楼百步远的主路上。然后用对讲机呼叫來了一辆警车。准备送我回家。
“我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怪事。”我问领头的小队长。
“我们找不到那怪猫的尸体。何长官气得都要发疯了。算上刚刚布置下的这道搜索命令。他已经是第五次下令彻查这片楼群。兄弟们累了一夜。总得有个休息的时候吧。”小队长拉开门。愤愤不平地上车。对何东雷的不满溢于言表。
“它就在那棵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上。。”我向小楼西面指了指。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正在夜色里摇曳婆娑着。平伸出來的两根巨大枝丫。诡异地横压在小楼顶上。
“什么。”小队长一怔。刚刚掏出的车子钥匙哗啦一声掉在座位上。
“那里是它的巢穴。现在。它已经彻底死了。不会再伤到任何人。”我提高了声音。脑海中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那只杀人兽的四爪死死地插在树干里。浑身上下共有九个伤口。都在不停地向下滴血。打湿了梧桐树的叶子。
“可是……可是你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怎么能知道它在哪里。”小队长的右手缓缓地探向腰间的手枪。同时向另外两人发出了警戒手势。
我不明白那幅画面是如何出现的。甚至之前自己都沒注意到那棵大树。只是一边走一边专心回忆着自己做过的怪梦。
“呼叫何长官。这里出现了一些新情况。”小队长砰的一声关门。隔着车窗玻璃。死死地盯住我。
我走向路边的休闲椅。坦然镇定地坐下。等待何东雷赶过來。并且再度梳理着自己的梦境。校园再度恢复了宁静。被警员们惊动的师生都熄灯睡了。懒得理会这边的手电筒光柱。时间会冲淡每个人的记忆。相信狄薇的死也会渐渐被人遗忘。就像从前的梁举一样。
相比这些现实中的新闻。人们似乎更愿意记住远古时期发生过的神话。譬如所罗门王、猫妖、天帝神佛之类虚无缥缈的东西。代代流传并且添油加醋。越來越演变得精彩纷呈。
“我看到的那男人和女人。又曾经演绎了什么样的传奇故事呢。”渐渐的。我发觉自己似乎感染到了蕴藏在那个男人身体里的哀伤。对前途和未來充满了迷惘。当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时候。我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只是眼睁睁看着。沉默地接受一切结果。
五分钟后。何东雷飞奔而來。铁青着脸站在我的身前。
“还好。你沒有如临大敌一样拔枪指着我。总算给我一些面子。”我努力装出笑脸。平静地望着他。准备据实回答一切怀疑和指责。
何东雷开口之前。首先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只怪猫果真就在树顶上。爪缝上还带着警员身上的血肉。它在树干上掏出了一个洞。里面胡乱丢着一些嚼不碎的戒指、手链之类的金银饰品。可见梁举并非是它猎杀的最后一个。刚才。我已经命令警员将它的尸体送回去解剖。以确定这种生物的出身來历。”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