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轻易相信别人,也包括自己的下属,
“当然,否则他的医术永远停留在庸医的一般水准,不可能得到质的飞跃,很多人以为,他对古代中国医术有相当精深的造诣,却不知道,那是一条‘空气之虫’在作怪,当小虫进入他的脑部思维神经,便能瞬间提升神经的自适应速度,形成独特的外部环境分析系统,于是,名医梁举就这么轻易地诞生了,沈南,你要知道,这些美妙的虫子完全來自于古埃及法老王的绝顶智慧,來之不易,弥足珍贵,那些沒有利用价值的人,根本沒有机会得到虫子,來吧,让我來成全你,,”
狄薇右手一挥,食指一弹,方向却是对准了客厅门外的楼梯,
她对自己手臂上的飞刀浑不在意,仿佛那柄刀是插在与己无关的一段朽木上,伤口流下的也不是自己的血,
“我死……了,就转告老杜,把一切研究进行下去……然后,然后,将结果转交给组织,一定要剿灭红龙的计划,一定要……”何东雷吃力地捂着喉结,那段非同寻常的青筋正古怪地伸缩扭曲着,向着喉结蠕动,
他自己都快死了,还惦记着沒有完成的使命,单凭这一点,就值得绝大多数警察钦佩,
“你不会死,有我,还有老杜,除非是你自己不想活下去,”我拨开他的手,死死地盯着那截突然被解放出來的青筋,这不是在胡乱吹牛,能令老杜出手相救的人再伤情恶化死亡的例子一个都沒有,他沒有高级显赫的行医证明,却有一手相当完美的医术,可以跟死神赛跑,
门外骤然响起三声惨叫,狄薇脸上绽放出一丝诡异至极的笑容,左手一举,啪的打了个响指,便有三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鱼贯而入,每个人都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何东雷的脸色立刻变了,涩声叫着:“小姚、阿健、阿文,你们怎么了,”
三名警员腰间的枪套已经揭开盖子,此刻却无暇掏枪,痛得满脸冒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们都是无用的蠢材,我沒什么兴趣,”狄薇弹指笑着,目光垂落到掌心里的水晶杯上,
“你对什么有兴趣,”我盯着她的脸,眼角余光却是撇向何东雷的喉结,看着那截青筋鬼鬼祟祟地贴向他的喉结,
“对掌握人类发展的大发现感兴趣,对这个星球的未來命运感兴趣,”她的手指又一次捏到了什么,小心地提起來,放在眼前,专注地凝视着,
“沈南,杀了她,”何东雷苦笑起來,
一只黑猫轻盈地跳了进來,懒洋洋地瞄了何东雷一眼,乖乖地蜷伏到了狄薇脚下,碧油油的双眼像是暗夜坟地里跳荡的磷火,
“杀了她,我们可以合作,”他的喉结一颤,那段青筋突然加快了速度,但我的小刀更快,带着淡淡的风声从何东雷喉结侧面掠过,收回时刀尖上留着一滴鲜红的血珠,颤巍巍地抖动着,假如那青筋一样的东西是埋藏在皮肤下面的怪虫,我的刀便是在一瞬间将它削成了六段,全凭刀意和刀气,在何东雷身上造成的伤害仅仅是这滴血而已,
何东雷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哀叹:“总算感觉好些了,多谢,”
他胁迫老杜逃遁隐匿在先,现在却要依靠我的援手脱困,面子上难免有些过不去,但我们的前路生死还是个未知数,谢与不谢沒什么分别,
“杀死那些虫子是徒劳的,知道吗,”狄薇阴恻恻地笑起來,平伸手掌,灰色的袖子一动,一只身长不到三寸的小猫无声地爬出來,停留在她掌心里,
三名警员抽搐了一阵,慢慢变得寂然无声了,何东雷安排下他们三个做帮手,反而是无意中害了他们,在狄薇和所谓的“空气之虫”面前,毫无抵御的可能,
“黑猫知道一切,黑猫也能决断一切,不是吗,”她用手指梳理着小猫颈上的黑毛,再次撇向死亡警员,眼神中流露着狂傲与不屑,
我的背后即是通向阳台的走廊,只要急速后退,大约六秒种便能翻下阳台,遁入树林的暗影里,暂时摆脱闲情,当然,我会带何东雷一起走,免得他最终变成狄薇的试验品,
“谁,”狄薇倏的转身,再次面向客厅入口,颤着嗓音断喝,看她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经突然紧张起來,
两只黑猫一起低叫,狂躁地躬着后背,喉咙里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怪声,
“谁在那里,出來,”她的双手将水晶杯紧紧地捂在胸前,仿佛外面即将有人闯进來抢她的东西,
我低头与何东雷对视,不动声色地挤了挤眼睛,偷偷地抓住他的肩头,等黑猫再次唳叫时立即全力后退,撤离客厅,不管外面有什么要进來,我得先躲开狄薇再说,步步险情,我们当然也要尽可能地步步为营,次第化解,
狄薇怔了一下,滑步追了过來,但我一手抓着何东雷,空着的右手已然射出呈品字形分布的三柄飞刀,硬生生地挡住她追击的脚步,一退至阳台,何东雷立刻恢复了力气,挣脱了我的手,凌空后翻,落入楼下的树丛里,
远处的教学区高楼上,仍然有无数窗口透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