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沙哑怪响,这只猫的身体雄壮之极,有普通家猫的两倍大,四肢更是矫健有力,刚才只是稍稍接触,已经把何东雷的左手抓得鲜血淋漓,
“去吧,我会记住你的功劳,按功行赏,再把死人的心脏留给你,就像你的主人从前做过的那样,”狄薇的神情沉郁悲凉,声调拖得长长的,仿佛一个愁闷到极点的人即将落泪低泣,
“喵呜”一声,那只猫转身奔向客厅里的小窗,纵身跃出去,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我第一次到达这里时,曾见过这只黑猫,沒想到它跟狄薇会有关系,现在,何东雷束手就擒,而我做为旁观者,希望能看到更多好戏,直到狄薇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出來,
保险柜的门半开着,狄薇跨过何东雷的身体,拉开柜门,取出一大叠打印纸,转身丢给何东雷:“看,这就是梁举的秘密,我把它们全部交给你,那么,你该给我什么回报呢,钱、名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不如我來提个建议,把你的思想和心脏交给我,如何呢,”
她的脸上泛着淡青色的光泽,如一只还沒完全成熟的番茄,
何东雷硬撑着抬头,喘着粗气冷笑:“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怕组织一路追查下來,你应该知道组织惩治叛徒的霹雳手段,,”那柄阿拉伯弯刀足有四寸长,在他身体里直沒到刀柄,却沒有一滴血流出來,令现场的情形更加诡异,
“组织,真的是一个很可笑的话題,当我把‘空气之虫’植入你体内,你将不再记得从前发生的任何事,做天神的最忠实奴仆,在仪式开始之前,按照古老的规矩,你还有一次选择做人或是做猫的机会,希望你能好好珍惜,”狄薇弯下腰,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水晶高脚杯,小心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做猫,”何东雷怒极而笑,对于他而言,这个命題才是最可笑的,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大都市里,有人要摆设祭坛,声称将正常人变成猫科动物,如果传出去,只怕会变成最大的笑话,
“很多人做过选择,做猫的得长生,最长的一只活了四千二百多年,当然,也有选择化身为人的,其下场却惨不忍睹,说吧,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空气之虫’正在蠢蠢欲动,期待今晚的一顿饕餮大餐呢,”她俯下身,专注地盯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杯子,眼神虔诚而忠恳,仿佛最笃信拜服的信徒,
梁举刚死时,狄薇自称从典籍中看到过“空气之虫”的名称,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她应该已经明白了,并且能够使用这种东西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那是什么,你对着一只空酒杯做什么,”何东雷终于按捺不住火气,大声吼叫起來,我沒有及时报警替何东雷解围,因为警察一到,狄薇的怪异行径就会遭到破坏,理所当然也就什么都探听不到了,
“看,它并不是空的,而是充满了跃动着的细长虫子,约等于发丝的六分之一,是人类文明发现中最奇妙的虫子之一,距今约四万年,有了它,人体的组织结构将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何先生,你还沒有告诉我,你想变成什么,”狄薇斜睨了何东雷一眼,伸出右手五指,在水晶杯里一捞,似乎已经捏住了什么,
何东雷又是一声冷笑,缄口不答,
狄薇高举右手,表情庄严肃穆,果然像是在执行某个仪式一般,低声诵念:“以尼罗河的水涤荡犯罪者的灵魂,等待天神的救赎,而我们所有人,甘心做天神的奴仆,毕生臣服在他的脚下,从早至晚,从生至死,”
她猛然挥手,何东雷似是被针扎了一样弹身而起,沒有人声地哀嚎着,双手紧紧地扣住自己的咽喉,我的飞刀与狄薇的手势同时发出,刀到,她虚捏住的东西也掷了出去,哧的一声,飞刀贯通了她的右肘骨,溅起一抹暗红色的鲜血,
“哦……哦,沈南,救救我,救救……我,”何东雷的半截舌头已经可怖地吐了出來,双手死死的拤在喉咙上,仿佛是要阻止某种东西钻进肚子里一般,
“你终于來了,世界末日的最大救援者,”狄薇缓缓地转身,眼底深处闪烁着不可捉摸的鬼火,
我跨进客厅,鼻端首先闻到一股浓重的潮湿霉气,仿佛置身于深入地底的洞穴里,
何东雷拼尽力气打了两个滚,翻到我的身边,绝望地嘶吼着,他的喉结左侧有一根弯弯曲曲的青筋突兀地扭动着,像是要撕裂皮肤挣脱出來一样,
“空气之虫,可以令人永生,毫无疑问,当人类以本來面目或者另一种身份躲过审判日的时候,都是一种伟大的胜利,而我,就是审判日到來前的拯救者,通过这些美妙的虫子,可以把每一个人带离生命的苦海,沈南,你要不要也來试一试,”站在我面前的仍是身材玲珑的狄薇,那个曾令试验室血案现场的警察们失魂落魄的美丽女助手,但她的神情、气质、举止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试试,梁举试过吗,假如答案是肯定的,我或许愿意一试,”提及梁举,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对于人性的判断太善良也太轻率了,而何东雷在这一方面做的要比我好,最起码他对任何人都怀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