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着江湖上年轻一代的动静。却还是忽略了很多东西。武功和女人的衣服一样。是会迅速过时的。我很清楚。那一掌自己是做不到的。
上一代江湖中。有一位出身于东北漠河太平镇的格斗高手。能把太极功夫中的“绵掌”和少林派的“大力金刚掌”混合來练。力求独辟蹊径、刚柔并济。二十年后。他的确也做到了这一点。随时能够“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上一掌以阳刚之力击石如粉。下一掌以阴柔之力隔空震断树木心脉。已经到达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结果。就在他练成绝技后的三年内。不可避免地走火入魔。浑身筋络寸寸爆裂而死。
人体只是一个运动着的容器。水火不能并存。钢柔也无法同练。所以。几百年來。少林弟子想要学习武当太极功夫之前。必须得全身散功。把原先的刚烈威猛的路子彻底放弃。
我沒有跟戈兰斯基直接交过手。暂时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如何。不过我有预感。他一定会成为我的劲敌。
飞机降落在港岛启德机场后。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关伯。原意是怕他担心。但很明显。他的语气非常轻松:“小哥。有人送了一个巨大的包裹给你。上面沒有签名。但做了高额货运保险。应该是件贵重东西。方小姐跟你在一起吗。我想跟他说话。”
我握着话筒的姿势立刻变得僵硬起來。自从方星出现。关伯的注意力似乎一下子从我身上挪开了。几乎三句话之内就要扯到她的身上。
方星坐在另一台公用电话前。正在与人通话。神情非常冷峻。
我听到她反复提及“九大高手”这个名称。并且再三叮嘱电话的另一方要火速派出眼线。找到“九大高手”。然后心事重重地收线。
“方小姐。关伯想跟你通话。方便吗。”我被关伯弄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遵从他的话。把听筒递给方星。
方星立刻换了一张笑脸。谦虚而不失热情地与关伯交谈了几句。便道了再见后收线。
“母亲与关伯见过面了。两个上一代叱咤江湖的人物在一起。有太多太多共同语言。几乎每天在一起吃茶聊天、切磋厨艺。我真是很佩服关伯。一双拿惯了砍刀长枪的手。竟然无师自通。变成了厨房里的绝顶高手。”方星心事重重。但仍然勉强保持着笑容。
“要不要先回我的住所去。有人寄了东西给我。我怀疑跟唐枪有关。”那仍然只是直觉。在港岛生活了那么久。除了送报纸、送账单这类日常杂事外。真正给我寄送有价值东西的人。只有唐枪一个。
方星沉吟了一下:“其实……我们有很多事要做。达措灵童那里也许……算了。先去看那包裹吧。另外。飘泊了那么久。真的很想有一锅好汤、一餐好饭犒劳犒劳自己。而且是带着家庭式的温情。”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绝不勉强。
计程车停在巷口。还沒进小院的门。已经有一股“天地人三才羹”的悠悠香气随风而來。小院内外的篱笆墙上。藤蔓植物郁郁青青。旁若无人地肆意攀爬着。
方星长叹:“家的感觉真的很好。是不是。”
我很久沒有长时间离家了。这一次重回家门。蓦然有了一种“天不够高、海不够阔”的局促感。家的确充满了温暖和惬意。但我隐居在此太久了。再待下去。恐怕连展翅高飞的力量都会失去。
“在想什么。”方星替我推开楼门。不等我回答。已经快步穿堂入户。直奔厨房而去。
“我在想。好男儿志在四方。”我默默地在心里回答她的话。一个男人。生于天地之间。并非媒体上强调的“事业为重”。而是必须寻找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使命。并且排除万难去达成它。
“每个人都是带着某种使命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我的使命呢。是什么。”我的目光掠过八仙桌上摆着的骨瓷茶具。忽的记起了达措灵童到访的那一夜。他对自己的使命一知半解。但是一直都沒放弃追索。即使身中剧毒。仍在努力抗争着。
“小哥。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十分钟后就关火开饭。”关伯沒出厨房。爽爽朗朗的笑声已经伴着方星的惊喜叫声直飞出來。
“哇。是江北星月楼的名菜‘醉里挑灯看剑’。。关伯。我真是、真是太佩服你了……”方星又笑又叫着。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这一路。她压抑得太久了。如果能在关伯面前放松一下。也是一件好事。
我走到厨房门口。方星已经迫不急待地盛了一小碗汤。闭着眼睛。鼻尖凑近汤面。脸上露出陶醉之极的表情。
“小哥。先去洗澡换衣服。。”关伯仍然很关心我。但只限于“关心”。对方星的那种感情。则近乎“溺爱”。
我点点头。不过并沒有去卧室。而是转入了书房。一个一米见方的正方体大箱子摆在书桌旁边。上面贴着的黑底黄字英文标签非常醒目。竟然是來自巴西的里约热内卢。箱子正面贴着的托运清单上并沒有太多的说明文字。最能引人注目的就是货物保险的那一栏。保险费两千美金。被托运物品价值六千万美金。
托运方签字的位置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