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隔三小时便会收到阿拉伯地区联合气象站的天气报告。今早的最后一次通告里并沒有提及有风暴來临的消息。所以这阵风沙來得非常奇怪。
三名枪手的反应有些迟钝。來不及找地方躲避。只能用力把住井口。企图稳住身体。
“我得过去。看看井下的情况。”我挺起身子。但立刻被迅猛的大风吹得身不由己地翻滚着。跌在方星身边。第六感告诉我。一定是井底的流沙出了状况。才带动了异常的天气变化。当然。这句话的因果关系也可以倒过來。是天气突变才导致了流沙出现。就像地震前的井水异常上涨一样。
“沈先生。别冒险了。管它井底怎么样。死得反正是黎文政。”方星继续观察。头也不回。幸灾乐祸地冷笑着。
我向前匍匐前进。不顾方星的态度。假如黎文政知道内幕。就更不能任由他死了。毕竟那是为数不多的线索之一。
水沟的尽头距离井口约有五步。我慢慢爬近。枪手们只顾保命。低头闭眼。无暇顾及我的行动。
我刚刚打算从水沟里跃出去。井口里陡然冲出一条灰色的巨龙。扶摇直上。停留在十几米高的天空中。诡异绝伦地扭动飞旋着。其实那是井底激射而起的流沙形成的。比海面上的“龙吸水”现像更为恐怖。
一名枪手仰头大叫。但他的声音随即被沙粒湮沒。
“那里。那里。。”他艰难地举手上指。继续大叫。刹那之间。一阵风卷动着他的身体。也斜着飞了起來。一转眼便陷入了灰沙深处。消失无踪。
我借着水沟的遮掩。翻身向上看。半空中的流沙顶上。赫然是黎文政的身体。他平举着双臂。企图稳住自己的身子。但流沙一直都在急速旋转。他像漩涡里的小舟。个人之力根本沒办法对抗那种巨大的旋转扭力。
其余两名枪手慌乱地举枪向上。但却无法扣动扳机。因为流沙是不惧怕子弹的。像怪兽但却不是怪兽。即便他们射完所有的弹夹。也无法救得了黎文政。
不知什么时候。方星已经爬到我身后來。此时附在我耳朵上大叫:“让他们去死吧。留下咱们两个。重新开始搜索。”假借大自然之手除掉障碍。是最轻松不过的事。更是黑道人物求之不得的“天助”。
“哒哒哒哒”。枪手们的冲锋枪响了。但多半是紧张情况下的误射。子弹毫无目的地穿过了风沙长龙的中部。毫无效果。
此刻的黎文政如一只简陋的风车。旋转得越來越快。那种情况下。普通人的身体绝对无法承受。只怕连苦胆都要吐出來了。
两名枪手的命运和他们的同伴一模一样。射完子弹的同时。身子也被席卷而去。
“找东西盖住井口。就能把他弄下來。”我在最短时间内发现了解决问題的办法。井口旁边就有吉普车。只要我和方星一起动手。便能推动它。
“沈先生。我劝你不要救他。那对咱们沒有任何好处。”方星举起望远镜。冷笑着向黎文政观察。仿佛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
我有自己的打算。无需方星同意。马上飞扑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之后。抓住了吉普车的后轮。风沙从四面八方扑來。打得我无法睁眼。只能凭感觉摸索到吉普车的档柄。突然之间。脚下的沙地一下子变软了。沙子淹沒了自己的脚、脚踝、小腿、膝盖。我努力地睁开眼。沙子已经将吉普车的四轮沒了过去。同时堆积到了我的腰带以上。
其实并非沙地变软。而是井口瞬间涌出大量的浮沙。把我的身体埋住了一半。
“方星。快过來。。”我无法扭头去看。但却能够迸发丹田之力呼叫着她的名字。如此汹涌的流沙逆袭过來。隐藏在水沟里的优点荡然无存。反而最容易丧命。
方星大喝一声。弹身而起。跃过了我的头顶。她犯了个可怕的错误。不该飞身离地。被狂风所乘。如果不是我及时抓住了她的左脚脚踝。她也将被吹向沙漠深处了。费了好大的劲。我们才合力顶住了风沙。紧紧地抓住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