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向兀自昏睡的良妃看了一眼。再看李德全。“说吧。”
李德全踏前一步。更加靠近康熙。却也不敢附耳。只是小心的说道:“是和贵人。生了。”
康熙怒气布了满脸。恨恨的说了声:“这个孽子。”抽回被中的手。站起身大步的走出门。
李德全向良妃看了一眼。然后也随在康熙后面急步走了出去。
墨绿色的锦被中。右手握住左手。一滴清泪从良妃紧闭的眼角缓缓的流了下來。
康熙挥手横扫。将案上所有的东西。包括两尺高的奏折。全部扫落在地。然后瘫坐在御座上。双目带着寒星怒火看向叩伏在地上的胤礽。
李德全向所有的内侍挥手。众人整齐有序的退下。李德全再次担心的瞧了眼跪在地上的太子。然后。疾步走出殿外。关上殿门。和所有人一样。站在三丈开外。
胤礽此刻五体匍伏在地。额头低垂。不敢抬头看向暴怒的皇阿玛。
伤痛和懊悔已然将康熙的脸面扭结成为一个可怕的人。脸上已然不见了往日太子见惯的慈祥仁和的父亲形象。
康熙在太子前。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到东。诺大的宫殿里只有康熙急促的脚步和喘息声。他停在太子面前。俯视着太子。真的是太失望了。这个孽子。知道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朝局已然动乱成这样。帮派分裂成这样。他还敢出这种状况。
这个儿子。占尽了他所有的父爱。却是这样回报他。
他这个皇阿玛对他的期望、爱护、教导。三十多年。就得到了这个结局。
康熙一拳砸在御案上。拳骨疼痛。却怎么及得上心痛。仿佛发泄心中的怒火。接连四五拳又击了下去。
咚咚咚咚。连接几响。太子的头伏下去。重重的叩在地上。康熙心中一疼。便不再击下去。
父子间暂时都静止不动。空空的大殿里。只有沉重的气流。压在两人的头顶和心上。
要如何做。才能不露一丝风声。保全父子两人的脸面。要如何做。才能不致于在朝堂引起轰动。要如何做。才能不在那些派别里造成影响。
康熙按住太阳穴暴跳的血管。闭目不语。心中尽管是说不出的烦厌。却也只能先处理了这件事情。
事实上。眼下容不得再出一点错。老八对储位之争刚刚罢手。不再感兴趣了。太子这边就出现这种丑事。这件事如有一丝泄露。恐怕就算老八老九沒有行动。他们身后的那些人也不会视而不见。善罢甘休的。
而太子身后的人。如果知道自己支持的是这样一个无德的储君。恐怕也是要心寒的放弃了吧。
作为天子。是愿意朝堂上有纷争的。这样才能保持君主的威严。如果所有的人都倒向一方。那不是他所乐见的。也是很可怕的。
江山交给哪个儿子。康熙并沒有确切的目标。但是。他知道绝不能再交给眼前的这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