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只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便再无多余的力气。慢慢合上眼。
这一整夜。背上的伤一直钻心地疼。疼到她身体麻痹。浑身无力。连动一下手指也费力气。
她太累了。却一直不肯睡。单凭着一丝毅力坚持到现在。
可如今一陷入这个怀抱。她便放下心來。依着他沉沉地睡去。
原來一直以來。她就只信他。可护得她周全完好。
雪还在下。落在面额上。连带着背脊一同微微的凉。
秦燕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下來。一格一格地向后倒退。她努力想睁开眼。眼前却始终是一片雾色。有人唤她的名字。她却一味贪恋怀抱中的温暖。迟迟不肯醒來。
太累了。就让她毫无顾忌地歇上一歇。管他天崩地裂。都让别人去做吧。
“俞姐姐。又下雪了。”小玉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大雪。嘟着嘴说。“年儿都过了好久了。怎么还下雪呢。”
俞瑶专心在手中的针线活上。头也未抬。“天定的。谁晓得呢。”
“这雪可真大。我还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姐姐见过吗。”
俞瑶说。“京城冬日里的雪比这大多了。积得厚了还好打雪仗。”
小玉回头。“这可有意思。我真想去看看。”
她定眼看窗外的雪。突然问。“姐姐。我们真的要打到京城去了吗。”
俞瑶摇摇头。“我是丫鬟。打仗的事莫要问我。”
小玉却一扬头。得意道。“现在时局那么乱。王爷若是一路打到京城。到时当了皇帝……”
可后话还未出口。话头便被人抢了去。
“要是说错了话。当心被人割去了舌头喂狗。”
这话不是俞瑶说的。说这话的人声音有些微微沙哑。语气却冷得吓人。着时把小玉吓得背脊一颤。
俞瑶早已起身。走至不远处的床塌前。弯腰刚要把床的人扶起來。却被小玉抢到前面去。
“王妃。王妃。你可醒了。” 小玉的小脸上堆满了笑。她是真的高兴。
秦燕伏在床上。眉目微睁。并未抬头看她。听了她的称呼后。不经意地皱了下眉头。“谁让你那么叫的。”
“那……可是……”小玉被她冷冷的语气吓得一愣。一时进退不得。只杵在那儿不敢动。救助似地看着一旁的俞瑶。
俞瑶无奈叹了口气道。“夫人可觉得好些。若饿了。瑶儿可吩咐人去煮些热粥來。”
秦燕攀着她的手臂慢慢起身。背上的伤早被人包扎好。但她身子一动。却又被牵扯得疼痛起來。
秦燕笑道。“瑶儿就是瑶儿。总比别人机敏许多。”
她又转头看向小玉。心中似是松了口气。微微对她一笑。“你那单纯的性子也该改一改。怎么总被人骗。不过。你沒事便好了。”
小玉被她弄得糊里糊涂。眼泪不挣气地一下涌了出來。“夫……夫人……”
秦燕叹了口气。“找到你爹爹了。”
小玉低头抹了抹眼泪。摇摇头。“还沒找到。”
俞瑶倒了杯暖茶给她。接嘴道。“王爷已派人去找了。”
秦燕浑身都使不出多少力道。只依着床塌靠着。她口中极渴。便将俞瑶递來的茶一饮而尽。心中才舒爽许多。
“他人呢。”
俞瑶并不答。她一扬眉。便问。“他不让说吗。”
也不等俞瑶是不是会答话。她便又问。“我睡了几日了。”
“三日了。”俞瑶答。
她转头看看天色。口中不禁喃喃自语。“天才亮呢……”
突然。门外人影一闪。秦燕虽尚十分疲累。但因这几日未服用软灵散。她大半功力已经恢复。门外的小小动静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于是。她大声道。“莫邪。既然來了为什么不进來叙叙旧呢。”
人影停在门外并未进來。小玉张望了一眼。回头看看秦燕。再看看一脸淡定的俞瑶。房里也沒人给门外人开门。她也就乖乖立着不敢动。
秦燕又道。“有话就说吧。藏着掩着多沒意思。”
见他还不说。她又道。“莫邪说话几时变得那么吞吞吐吐了。”
想了想。又问“还是他不知道你來。”
莫邪守在门外。终于开口。“少主正与凌息袁在校场比试。”
秦燕的身子忍不住一颤。背上的伤因为身体的紧绷而火辣辣地疼起來。
她猝然回头。双眼盯着俞瑶。质问道。“这两日他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凌息袁会在这里。”
俞瑶依然守口如瓶。默不作声。她眉间一敛。“好好。怨不得他如此信任你。”
转而又问小玉。“她不说。你总可以说吧。”
小玉十分为难。左右看着她们。不知如何是好。
“我那日冒死将你救出來。到如今。你却也不肯与我说实话吗。”
小玉一听。心中一动。她小玉当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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