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匆匆走过殿门。入得殿内之前。看了一眼跪在门前的颜竹。只一眼。却忍不住眼中的厌恶之色。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一日。失踪了许多天的长公主终还是回到宫里。陪同她的还有那个年轻的御林军统领。朝玉并沒有像上一次那样哭闹。事实上。她对于这一天早有准备。她早知道这个女子不适合这里。如她那样随意潇脱的性子如何可能來屈就这冰冷的皇宫。而这个女子的心并不在这里。而是在那高耸围墙之外。那个俊雅如仙的男子身上。
她想。无论自己如何舍不得。这个女子终是会离开。若不是和那个人一起走。即便只剩下那片广阔天空可以寄托心怀。她也同样会离开。因为她是自由的飞燕。由不得这片宫墙來围困。
可是她沒有想到她还会回來。她弄不明白。她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來。
她看着那些御林军把颜夕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样的阵式她从未遇见过。但她并不害怕。只是上前。忍住内心的激动。虽然碍于旁人。却忍不住要脱口而出问她个清楚明白。
她却只是朝她微微一笑。像在安抚她。或只是她无声的一句。我回來了。
而转过身。她却已唤了颜竹随她进殿。
殿门紧闭。她本想送些茶水。却无意间听到了门内的对话。
“颜竹。我平日对你如何。”
“长公主待我一直都好。”
“我一直待你都好……呵。。”
“皇帝放你在七王府也是聪明。你那么乖巧……可若不是他将计就计你怎会如此容易被放在我身边……”
“这么一來。皇帝不仅把王府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就连我的一举一动也是了如指掌……而我身上的那块胎记想必也是你道出去的吧……”
“只可惜了那在这宫里守了十多年的徐姑姑。本就是半疯的人。临死前还被你们拉近这个混水里……”
“颜竹。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们。”
大殿中长久无人说话。突然“咚”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本坠地。然后紧接着又是“嘭嘭嘭”的闷响。沒有间断。一声一声地传出來。生闷的声音让她的手心都生出汗來。
她似听到一声轻叹。秦燕道“你下去吧。”但是那声响并沒有中断。依旧一声一声。透着宫门传到她耳里。
那时门就开了。秦燕侧头看到她。眼中并沒有意外。却有她从未看到过的悲怜之色。而她却看到。殿门内。颜竹一下一下地磕着头。额头上已红肿一片。但她并沒有停下的意思。只一下一下重重地磕着。发着狠。好比今日若是不把自己的额头磕破磕烂。便不会甘心一般。
“朝玉。你带她下去。”
“我……不要。”她看着颜竹地的动作。似乎也狠下了心。大声道。
秦燕惊讶地看她一眼。却也无奈。只叹了气。转身便走了。
她也不理颜竹。大步从门前走过。任由颜竹在那里死命磕头。直到她磕昏过去。才有人好心把她带了下去。
可是沒想到。第二日一早颜竹又跪在了殿门前。头上的伤也未做包扎。不吃不喝跪到现在。早晚都不动一下。
颜夕宫里无人敢去管她。都以为她触怒了长公主。不过是在受罚。颜竹与朝玉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如今。就连朝玉也不管这样。她们又怎会去管。只是她们不知平日里乖巧安静的颜竹是怎么招怒了长公主。才受了这样的处罚。
但关于这些。朝玉心里却清楚明白。这一切都不过是她自己活该罢了。
这个叛徒。谁会去同情她。
朝玉迅速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内殿。对里面的人道。“公主。四小姐來了。”
秦燕本倚在窗前看景。听她这么说头也不回。只问。“哪个四小姐。”
“是国相府的四小姐。”
秦燕一愣。回头看她一眼。淡淡道。“让她回去。告诉她如今颜夕宫可不是随便就能进得來的。”
朝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可她在宫门前闹得厉害……”
秦燕侧头。似也听到外面的嘈杂。终是叹了口气。拂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