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宫里又派人来催了,说是这样的日子您还是应该早些去。”俞瑶砌了杯新茶端上桌,萧翊看书看得正勤,只是端起杯子却不饮,含糊地应了一声。
“传的可是皇上口谕?”半晌后,他放下书和茶杯,微微闭上眼淡淡问了一句。
“不是,是宜妃娘娘派人传的话。”
他眉间一敛,随即用手指轻揉了几下。
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明还早得很。
“那丫头在干什么?”回头又问她。
俞瑶愣了愣,但也只有一小会儿的迟疑,“秦姑娘今天一天都未踏出过素夕阁。”
“哦?”他挑了挑眉,嘴边挂了丝浅笑,“几时变得如此安生了。”
“姑奶奶算是我求你了,今天你就好好地呆在这里行不行!”
素夕阁里,朝玉正托跪于地,委身抱着秦燕的腰,身前的颜竹伸着双臂挡在大门前,一脸的神情紧张。
两个小丫头如此“大动干戈”,只为拦着秦燕不让她出门。
“你们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出去逛逛罢了。”秦燕被人拦腰抱着,本来以她的本事,朝玉和颜竹这般的阻拦根本构不成气候,但朝玉抱她抱得紧,若是用内力挣脱,不懂武功的朝玉难免不会伤着,但若不用内力,两人这个样子,她一时还真不好脱身。
“姑娘不要骗我们,说是出去逛逛,可是要逛到皇宫去?!”朝玉咬紧牙死命拉着她,可惜秦燕哪是她好对付的,用尽了全力也只有被她拖着走的份。
颜竹见朝玉拦不住,双手拉住大门,坚决地挡在她们前面。
这位秦姑娘的“事迹”她们也是听说过的,说白了就是个专找事的主,之前瑶儿姐姐就吩咐让她们好好上心,明里是让她们小心照顾,暗里却是要她们好生看管着,别惹什么事端出来。起先她们对这位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女侠可是怕得要死,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不经历江湖,对那些江湖人的印象当是与打打杀杀离不开,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女子持刀,若是为了防身倒也无可厚非,但若是女子混迹于江湖,在她们看来便是脱了女子应有的温婉柔情,就如同那母夜叉在世,是暗夜的冷面罗煞。更何况秦燕即“侠”又“盗”,这个“盗”字可谓是“触目惊心”,哪是什么好人善人会用上的词,府里的丫头个个躲都来不及,谁想到她们还这么倒霉要来伺侯这个“女罗煞”。
可这女罗煞是王爷的贵客,是她们王爷都护着的人,她们这些下人为主子办事,又哪里容得下她们推辞的理。
好在女罗煞并非她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半月相处下来,只觉得这位新主好伺侯得很,也总算是放下了心。本来嘛,江湖儿女并不像官家小姐那般养尊处优,这位秦姑娘性子又特别随意,饮食起居也不常让人插手,较之以前,她们还算是轻松了不少。虽然如此,她们也未忘了瑶儿的嘱托,一直在旁小心地观察。
这秦姑娘不是一般的贪睡,每日必睡至晌午才起,最怕的就是无聊,一无聊定跑去清月阁,如若王爷不在便会去后院赏花,有时也会在王府内瞎逛,往往是站在某一处独自沉思,或是在原地来回移步,好一阵琢磨,但每回到最后却都是摇着头回去,像是掺不透什么玄机似的败兴而归,除此之外,却从未见她出过府门。
这位新主虽然好伺侯,但终不是安生的主,她们是从未看到过一个女子像她这样古灵精怪,嘴皮子像她这样溜的,没事便向她们道她的那些“丰功伟绩”,每每都把她们听得目瞪口呆、入神着魔,从而也让她们知道原来盗贼也是有善恶之分。
朝玉听得兴起时也问过,姑娘现在为什么不继续行侠仗义?
她却是托着下巴好一阵无奈,那也要我出得了这府门,你们王爷可比我有本事。
当然这之后朝玉没少被颜竹掐,不是说了要少惹事端嘛!你怎么也这么不安生!
一激动,倒是全给忘了。
所以,当得知今日王爷会进宫参加小公主的满月席,她那一句似是戏谑的“还真想去皇宫转转了”一出,当下让她们背脊突凉,如果换作是别人,她们大可当做是玩笑话,但若换成是眼前这人——
脑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决不能让她去!
“难道你们真忍心让我闷死在屋里不成,好歹让我出去透口气。”秦燕努力扒开朝玉的铁爪,见颜竹一脸紧张地挡在面前,不由惨笑起来,疾风紫灵猫秦燕何时沦落到被两小丫头牵制的地步了。
“我说你们——”刚要提一口气,门外却有一阵乱风吹过,原本牢牢扒着门梁的颜竹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个扑倒扶住门梁一侧,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却见朝玉已向自己跌了过来,两人同时闷哼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跌得不疼,却跌得有点莫明其妙,一抬头,都傻了眼。
只见房内紫光白影乍现,迅疾扑闪于屋子的个个角落,看得人眼花缭乱,一会儿是紫光跟着白影突现,一会儿又变成白影紧紧追着紫光不放。
左右不见秦姑娘的影子,难道那紫光便是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