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话却如一句咒语,在今天应验:
只为了那个错,他用了十年时间來悔过,來偿还,难道还不够?
他像一头困兽,竞蹲在一个高楼的霓虹灯架上,也不知怎么爬上去的,在高高的霓虹灯架上,他看得见自己的处境,令人万念俱灰的处境,
薇薇出现了,她花钱叫了几个人将卞泽聪从霓虹灯架上硬抱了下來,
酒后的他,心里很清醒地知道又有一个女人來“救”他了,但他却无力反抗,
在一个布置豪华的房间里,薇薇将卞泽聪安置在床上,那是一张温暖的床,他几乎疲倦得想睡去,
仿佛打了个盹,他突然清醒过來,
他彻底醒了,酒意全消,薇薇正用一块温热的毛巾擦去他呕吐的痕迹,她腾出一只手按在他的额上,他仿佛还沒认清这是怎么回事,灵魂和肉体还需要一阵子才能重合,他等待这个重合,再次疲倦地合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留给一双女人的手,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了一眼薇薇,像根本不认识她,又像太熟悉了:“你來干什么?來看一个男人的好戏?!”
“我來帮你,”薇薇说,
“帮我?!如果不是你,我会这么惨吗?!你给我滚,,!”他突然大叫起來,眼里露出恶狠狠的目光,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落到今天这般地步,我不能不帮你!无论你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我知道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最疼我,只要我去求他,他不会甩手不管的,”
卞泽聪鄙夷地“哼”了一声,几乎咬牙切齿地道:
“既然帮我,又何必要坑我?!你父亲害得我还不够吗?你还要变着法子逗着我玩是不是?”说着,他冲向门口,他不想再和薇薇纠缠下去,这样的女人,让他感到恐惧,
可薇薇却将身子抵在门上,脸上竞带着一点歉意,她急切地解释:
“我知道我从小到大被父亲宠坏了,到今天仍然一事无成,只知道吃喝玩乐,但是,这一次,请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我一定能说服父亲帮你,等他帮了你,你讨厌我,我可以随时离开你,我不会死缠着你!我帮你,纯粹是出于心甘情愿,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图,请你相信我!”
薇薇如此“坦诚”的谎言,令他吃惊甚至钦佩,他知道那谎言的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薇薇已拨通了她父亲的电话,卞泽聪的恼怒又涨上去一截,沒等薇薇将电话递给他,他便一把抢过來,他已怒火中烧,
他想冲着电话大声怒吼,痛痛快快地骂上一通,不留一点余地,可他却分明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
“刘总,,,你救救我!”那令他无比厌恶的软弱的声音,说完那句话,他整个人已无力地瘫倒在地,
薇薇跪了下來,她小心地抱住这个男人,疯了般吻他的脸和身体,卞泽聪并沒有躲闪她的吻,但对这样充满热情的吻,竞无动于衷,他用一种虚弱不堪的声音问:
“你干嘛要这样对我,你找死?”
男人那样的问话,对薇薇來说,如警告又似鼓舞,她更热烈地扑向他,可是,她却分明感觉到了來自他身体的抵触,他的身体并无反应,
薇薇在他的冷漠中,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但他那漠然的神情,和冷冷的情调竟令她爱得满心作疼,
人的一生,总是会受到各种各样的灾难的袭击,人在灾难过后,常会有一种奇怪的但却清朗的感悟,
卞泽聪在遭遇人生大清洗般的灾难后,拨开日常虚情假义的表面,再一次认清了自我:他是个痛快不起的人,为了事业,他可放下一切,
他审视自己,现在的他只是躯壳而不再是人,为了实现心中的目标,他只得再一次交出自己,交出自尊,
十年來,他通过努力一点点抹去心中的那份无耻,终于拥有了男人的尊严,可今天,为了事业,他连精神也疲软了,无力**,他不知道男人的无耻和尊严到底是什么?
身无分文再也无法崛起的男人,是否还有“尊严”可谈?那么,用“无耻”的行为换回的“尊严”,还算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尊严?
他终于被财势征服,
刘总帮他度过了难关,替他画上了一个漂亮的句号,并为他的人生另起一行,给了他一份更完美的生活,
他无条件地进入了江南公司,坐上了副总的位子,从此,他将会在商场上更加如鱼得水,
看來,一个男人要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中取胜,除了才干和智慧以外,还得有一颗冷漠的心!
三月之隔,什么都变了,
三个月,在这个人欲横流的城市,也许并不是个短日子,三个月,可以是一些人的开端,也可以是一些人的末日,
卞泽聪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开端,而紫玉却陷入了末日般的焦灼之中,
她到死都不肯承认,卞泽聪会爱上薇薇,但每当她看到他们出双入对时,她便心痛欲裂,
可是,她却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