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的尽处。更是漆黑。只有珊瑚丛中的发光海鱼闪烁着一些稀疏的光。
雅格布上校和葛里菲兹站在我身边。
我在留心观看。可一个念头此时却在我的脑际冒将出來:不久。我将会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场面。
我观察地面。看到好几处凹陷下去的长方形小窝。
地面就像被巨人的大拇指按出了一个个塌陷。这是由于石灰质的柔软特性。以及人工有规律的安排所至。
在空地中间。随便堆起來的石头基础上。竖起一副珊瑚的十字架。这是桃色珊瑚编织出的十字架。颜色血红。就像是当年基督在十字架上受刑时流出的鲜血凝结而成似的。。显得神圣。而又不可侵犯。
约翰·潘兴上将做个手势。雅格布上校和罗宾上尉都走上前來。
他们在距十字架几十米远的地方。一同从腰间取下折叠铲。开始挖坑。
我全部明白了。
这处林中空地原來是墓地。这个坑。是坟墓。这长方形的东西。
是昨夜。我们发现的。装有亚特伍德中士部分尸体的。。灵柩。
约翰·潘兴上将和他手下的海兵们來到这与世隔绝的太平洋海底深处。
这座天然的、珊瑚围绕的烈士陵园。埋葬着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美国海军军士。
我的心从來沒有过这样的激动。这样的紧张。
从來沒有这么强烈的念头涌入过我的脑海。
然而。墓穴挖得很慢。
附近的深海鱼类被惊动。到处乱跑。
我听到碳酸岩质的地面上金属折叠铲哐啷作响。铲子有时与沉积在水底下的燧石层发生撞击。飞溅出星星的火光。
但。又瞬间消逝。
墓穴渐渐变宽。逐渐变长。不久便相当深。可以容纳下那具灵柩了。
这时。抬送灵柩的海兵们便走近前來。用美国的国旗覆盖着的灵柩。被放到了湿润的墓穴中。
约翰·潘兴上将右手掏出了一条用黑线绑着的铁十字架项链。与亚特伍德中士曾经在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都单膝跪下來。作祈祷的姿态。
慢慢的。墓穴被那地上挖出的土石掩盖起來。地面形成了一块微微的凹陷。
所有身着海军军装的人员。包括先前灵柩护送人员都行着举手礼。着便装的海兵也致着胸礼。
当墓穴填好后。约翰·潘兴上将和他的海兵们都站起身來。
接着。约翰·潘兴上将在亚特伍德中士的墓上撒上了三次海沙。我可以看到他的口型。
约翰·潘兴上将在撒上海沙的同时。呼喊了三声死者的名字。把属于亚特伍德中士的那块美军身份牌(俗称“狗牌”)放在了刚刚散上的海沙上。
说了一声:“永别了。”
……
十七世纪的军人也采用过这种习俗。沒想到这位上将到现在还遵循着这个古老传统。
而那块美军身份牌也是一个传统。看过电影《拯救大兵瑞恩》、《伦敦上空的鹰》等影片的观众。也许会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影片中的军人每人脖子上都挂着两枚金属牌子。这就是当今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军队普遍装备给军人的“黑匣子”。。军人身份牌。
1916年。美国为驻法国的海军陆战队员正式装备了身份牌。要求所有军官和士兵在执行野战任务时必须挂在脖子上。
在其它时间。可以佩戴。也可以保存在安全处。
从1918年开始。美、英军队还为每位参战官兵编制了一个代码出现在身份牌上。官兵称之为军号。
开始时是一人一枚挂在脖子上。战争末期增加到每人两枚。
当官兵阵亡后。其战友会把阵亡者两枚身份牌中的一枚放入死者嘴里。另一枚随死者衣物一同包裹。供善后人员根据身份牌上的记录妥善处理。
当死者无法及时运回国内安葬时。救护队员也可以带走一枚身份牌作死亡证明。
很遗憾的是。亚特伍德中士。他。残缺不全。
不然。也应该按照惯例。让身份牌含在这位战士的嘴里。
之后。我们这队送葬的人马抄原路折回。
在那海底森林的门拱之在。那在以成石灰质的珊瑚丛中间。沿着它们。一直往上走着。
最后。诺亚方舟上的生物光球露了出來。显现出一道长长的光线。指引我们回归。
我们回到诺亚方舟上的时候。正是一点钟。
我们于一点十分从太平洋返回罗得核战争避难所。
“你是不是感到很惊讶。孙先生。”约翰·潘兴上将一面问我。一面将这次葬礼地点(经纬度)和日期。记载进了自己的航海日志。
“是的。”我回答说。
“您知道儒勒·凡尔纳先生吗。”
“当然。”我回答说。“世界上最著名的科幻小说和冒险小说作家。我不可能不知道。”
“嗯。很好。那您应该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