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鹏……你为什么不让秋秋出门呢,”殷莲华站在宛海鹏旁边,脸上你难以掩饰的担忧,
书房里窗帘是常年拉上的,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光,
宛海鹏沉默不语,看着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酒柜书桌无一不是纯手工,到处都散发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奢华,
他坐姿很正,双手交叉着搁在桌上,沒有任何多余的神情,却自热而然就带出一股上位者惯有的威严,
“秋秋最近是不是跟程然经常來往,”
身后的老管家给他泡了一壶茶,是西湖的龙井,升腾的雾气朦胧了视线,殷莲华握着丈夫的手臂一僵,然后慢慢的抽离,
宛海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皱起眉头,
“味道不正,”老管家微微躬身,
“不……”宛海鹏摇了摇头,手指划过桌上竖着的相框,目光注视着那张老旧的黑白照片,喟叹道,“就是太正了,”
“那个时候,每次都是喝姐姐泡的龙井,”
老管家默默地垂下了头,不在多话,
宛海鹏盯着照片的眼神,有瞬间的失神,在暗淡的灯光和雾气里仿佛有种苍老的错觉,
“还有几个月,就到她的祭日了,”他平静地道,“二十多年了,我都不曾亲自去看过她,”
说着他将头转向了一旁沉默的殷莲华:“你知道人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殷莲华身子晃了晃,沒有立刻吱声,
宛海鹏叹了一口气,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叹息道:“最后悔的莫过于连后悔的资格都沒有,”
“海鹏……”
“有的人后悔了可以去弥补过错,可是如果他都沒有这个机会该怎么办呢,”宛海鹏意味深长地拍拍她的肩膀,继续道:“我知道秋秋曾经跟程然有过一段,但是莲华,我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來实施报复,”
“我……”殷莲华浑身猛然一颤,却是无语,
自从宛海鹏将林焰修派去美国查自己的两个人解决掉一个的时候,她就知道,原來她嫁给的这个男人究竟是有多危险,当初那么不顾一切嫁进豪门,为的是自己出一口气,让家里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來巴结她,
她出生的家庭并不差,但是她的出生却只是一个女佣的女儿,若不是老太太闲殷家沒有一儿半女,又怎么会留下她,可是她的留下却是遭人唾弃,受辱苟活的……
然而老天让她遇上了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可惜她的男人却被郁晓那个狐狸精都迷惑了去,不管是林傅鸣还是闫知云,她统统都得不到,
她恨,她不甘,
为什么别人一出生什么都有,她却要费尽心思來得到,用尽自己的力量去夺取才能够拥有,为什么,,
“莲华……我知道你曾经怪我,怪我沒有勇气跟家里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不是一直都在弥补吗,”
殷莲华看着丈夫,微微一笑,似乎只有感到亏欠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会留露出一点感情的味道,
勇气吗,这些东西早已经不重要了,无数次的经验告诫她,想要的东西你若不伸手去抢,那么终将一无所有,
“莲华,秋秋跟程然有往來并不奇怪,但是作为父亲我不希望她被别人利用,”
“利用,”殷莲华皱皱眉,不明白丈夫为何会用到这个词:“秋秋做了什么吗,”
宛海鹏轻轻摇头,笑道:“沒什么,兴许是她最近有些孤独,明天我会让文昊回來陪她,那边的事情也快处理完了,”
说到这里,殷莲华心里一跳,试探性地问:“你真的打算不向OP伸出援手,”
宛海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晌问:“你不是希望OP垮掉么,”
殷莲华侧头倒也不说什么,宛海鹏见状嘴边一扬,笑道:“放心,垮不垮不是我说了算,要看看文昊到底有沒有这个本事,”
“你的意思……,”殷莲华万分惊讶地看着丈夫,在那深沉的眸子里她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宛海鹏放开拉着她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第一页看了看又合上,道:“明天去陪我看看我姐姐吧,”
“好的,”
“去休息吧……”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來,茶杯慢慢的冷掉,
那孤零零搁置的照片里,是一个笑容温柔的女人,依稀可见随风扬起的碎花裙摆,
只是这照片有明显撕过的痕迹,左下角被撕去了一小块儿,女子的右侧甚至被干脆地裁减掉了,剩下一大片空白,
整张旧照片上,只剩她一个孤孤单单地站在那里,依旧笑得柔和,
“姐姐……你得不到的,我也会替你毁掉,你在那边安息吧……”
“那些曾经的不甘,我都会替你弥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