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朵妖艳无比玫瑰花逐渐浮现出藤紫的影子,水尊玥猛然睁大了双眼,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是了,他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弄得清楚明白,更重要的是,他还沒有将小紫找回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凭着之前昏迷过去时尚存的丁点意识,水尊玥深信自己应当还在这地宫之中,心下忽然想到莫不是自己果真要等到化作一堆白骨,才会被人发现吧,那么,他的小紫呢,那百般宠溺着他,疼爱他的老太爷子与家人呢,还有小光头他们,一想到这些,不知怎么竟有了力气,身体向着前方的烛台一寸寸挪动着,
來不及多做思考,一切全凭天意,水尊玥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那烛台推翻在地,烛台上白色的蜡烛应声落地,地毯随即迅速燃烧起來,
要想活着出去,必须有人能够发现他身在何处,沒有什么比熊熊的火光更能引人注意的呢,更何况,此时此刻,他并沒有别的选择,这样做唯一需要顾虑的,便是,倘若火光并沒有引起人的注意,那么他便会活活烧死在这里,只是,被烧死,抑或是被毒死,又有何分别呢,
火光印在水尊玥的一双深褐色眼眸里,将他那一张俊美的脸庞照得通红,火舌贪婪地一步步靠近,而后将其吞噬,
适逢水沫正从密室中出來,或许正是血脉相连的缘故,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故而提早解决了事情,刚出得门來,便闻着一股浓烟,遂顺着浓烟的反向奔去,不想竟见着一间客房着了火,也是鬼使神差,什么都沒想便径直冲了进去,将趴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背了出來,等到将少年救出火海,这才看清,自己所救之人正是水家最宝贝的小少爷,自己的亲侄孙水尊玥,
事不迟疑,当下便将水尊玥打横抱起來,从來时的暗道出了城堡,途中,遇上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他也认得,便是水家现任管家水麒麟,女的似乎十分面善,可就是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那女的睁着一双铜铃一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怀中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水沫闷声喝了一声,才见那女的将长裙忽地扯去一半,露出一双结实的小腿來,迅即跑到前面开路,
“等一下,”水沫认出这女子原來是水尊玥平日最好的兄弟小光头所扮,遂将右手中指上所套指环交予他,吩咐道:“带上这个,”
小光头会意,重重点一下头,将那枚指环紧紧捏于掌心,向前走去,
毕竟岁月不饶人,但见水沫喘着粗气,脚下越发不稳,水麒麟从水沫手上接过水尊玥,有了小光头在前开路,一路往前狂奔,
三人顺利出了古堡之后,便坐上轿车,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主治医师姓杜,正是这家医院德高望重的副院长,在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急救之后,水尊玥终于得以生还,不过却还未曾度过危险期,杜医师告知水沫一行,能不能活下來,就看能不能熬过今晚了,
因为水尊玥全身溃烂感染,必须安置在无菌的环境里,只能放一个人进去,连夜守护,原是决定让水麒麟进去,可小光头却突然向两人下了跪,要求让自己进去陪伴水尊玥,并发誓一定会安安静静地守着他,
水沫和水麒麟商议之后,决定答应他的要求,小光头在医生的吩咐下换了一身无菌衣,戴上无菌口罩和手套,静静地呆在水尊玥的身旁,眼皮一眨不眨,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这让在玻璃窗外看着他的水沫和水麒麟心下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难言的酸楚,
或许确是上天觉得这孩子在这凡世间磨砺得尚不够,一夜过后并沒有将他带走,三人均是一颗心像是又重新活了过來,小光头忽而留下泪來,不多不少,就那么一滴,是积蓄了一天一夜的泪,
杜医师将水沫叫到一处,几番欲言又止,
“医师,有话不妨直说,”水沫的直觉告诉他,接下來自己要听到的事定是非一般人能承受的,
“那好吧,”杜医师叹一口气,道:“当初,我是一点把握也沒有这孩子能活下來,可他既是凭着一个成年人也无法拥有的毅力活了下來,我必会竭尽毕生之力最大限度地减少他的痛苦,只是……”医师望了水沫一眼,沉声道:“这孩子的一张脸怕是毁了,”
“竟会这样,”水沫一颗刚放下的心又揪得生疼,自己从前救不了儿子,如今又救不了最疼爱的侄孙,明明近在咫尺,竟让他伤成这样,水沫一口污血涌出,眼前一阵晕眩,险些栽倒,
杜医师连忙搀扶着他,好声劝慰:“水先生您也不要太过绝望了,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水少爷既能逃过此次大劫,必定天佑奇福,往后说不定能遇上可救治于他的人也不一定,”
“如若真是那样,便真是尊儿的福分了,”水沫好容易稳住身形,长叹一声,
在水家这许多年,水麒麟自是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到水沫从院长室出來,一脸忧心,联想到水尊玥的伤势,便猜得个七八分,还未等水沫吩咐,便封锁了一切消息,一个星期以后,立即替水尊玥办了出院手续,移至别院,以假名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