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紫上车沒多久便睡着了,水尊玥一直搂着他睡,整条手臂早就麻木了,小光头抄近路,到达大商行时,正是第二天日暮时分,这个时候,大商行已然大门紧闭,不得不等到第二天方能前往,
车子在城里转了一圈,便寻了一处安静的旅馆住下,小光头一间,水尊玥和藤紫一间,房间虽不宽敞,但布置得还算干净整洁,充满异域风情的窗帘和地毯倒增添了不少情趣,小光头的房间就在水尊玥二人房间的隔壁,通过一条走廊相连,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不少寒气,
小光头那屋,许是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不一会便沒了动静,应是一躺下便睡着了,
水尊玥将窗帘放下,回过身來望着藤紫,这是两个人头一回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度这一晚,柔亮的灯光将藤紫的一张脸照得明艳动人,水尊玥明显感觉得到,四围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凝滞了,
他不是沒想过,只是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可以和他如此安静地在一起,
“紫儿,累了吧,”水尊玥移开眼神,若是再一直盯着他看,不要说是藤紫了,就是他自己也会不好意思的,
藤紫摇了摇头,起身缓缓朝着浴室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來,道:“要一起么,”
水尊玥愣在那里,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一大堆有的沒的,若是回答不,紫儿会不会不高兴,疑心自己是不是又讨厌他了,若是回答好,两个人会在浴室里,**相对,一想起自己无意间窥视到的“圣子出浴图”,就算定力再好,也难保把持得住啊,
水尊玥正万分纠结着,藤紫见他半天沒反应,便兀自进了浴间,一面道:“知道哥哥不喜欢,我开玩笑的,”语气十分平缓,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不一会儿,便传來哗哗的水流声,
水尊玥此时看來更呆了,幸好沒有被紫儿瞧见这蠢样,他心里这般想着,在沙发上倒下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有时候,他真的有种错觉,觉得藤紫并不是在对他说话,但是,若不是在对他说话,那又是在对谁说呢,
从一开始,藤紫便一直叫自己哥哥,他最初觉着应当是藤紫见他比自己略长一点,所以才出于礼貌,反正,他听來也相当悦耳,十分受用,久而久之,便真就觉得自己就是他哥哥了,做哥哥的便要事事护着弟弟,处处顾着他,宠着他,
话说,他水尊玥在水家是最小的那个,从來不知道当哥哥是个什么滋味,
自己胡乱想着,天马行空,该想的想了,不该想的也想了,水汽从浴间漫出來,如一股袅袅地烟,水尊玥猛地站起來,自己在外头等了多久了,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沒有一点儿声响,
水尊玥在浴室门口叫了两声,沒有回音,正欲破门而入,突而传來一声喊叫:“不要,”水尊玥踹开浴室的门,冲了进去,
浴室里,藤紫立在那里,身上还穿着一件薄衫,全湿透了,一双雪白而修长的腿露在外面,赤着脚,转过头來望水尊玥一眼,眼神迷迷糊糊,唇角似笑非笑,
水尊玥拿过大毛巾将他裹了,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水渍,一颗心抽痛着,柔声问道:“怎么了,紫儿,告诉我,”
“來了,”藤紫喃喃道:“我看见了,”
水尊玥扬起头,环顾四周,除了弥漫的水汽以外,并不曾发现什么,“你看见什么了,紫儿,”
藤紫看着他,眼神飘忽不定,“你说过会回來的,回來带我走,你说过的对不对,”
水尊玥将他的头埋进自己的颈窝处,吻着他的耳垂,安慰道:“是,我说过,什么事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从來不知道,他竟一直惦记着自己,等着自己么,水尊玥唇角一抹笑,心里美滋滋的,只是,一想到紫儿他被自己的父亲作为谄媚的礼物送去太阳神殿,又险些遭遇那般残忍的祭典仪式,这样的伤痛,又岂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更何况只是一个身心都如此敏感而脆弱的少年,
水尊玥安慰着藤紫,将他抱回床上,见他侧过身去睡着了,方才又回到浴间,水汽已四下散去,正准备放水洗澡,忽而瞧见浴室里的镜面上竟无端端裂了一条缝……
藤紫睡得很沉,水尊玥却是翻來覆去睡不着,他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究竟哪里出了错,
还好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小光头便來敲门,水尊玥一把将他拖进屋里去,
水尊玥朝着小光头勾勾手指头,小光头便凑了上去,用腻死人不偿命的嗓音叫了一声,“玥玥早,”
“小光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你对我最好了,”水尊玥开口道,吓了小光头一跳,小光头吞了吞口水,反而有些不知所以了,
水尊玥步步逼近,唇间笑意荡漾,道:“所以,我吩咐的事情,小光头你肯定能办好是不是,”
“那是,”小光头听了,遂拍着胸脯道:“只要玥玥你一句话,我小光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那就好,”水尊玥很满意地点了一下头,随即收了笑,神情颇为严肃,“紫儿交给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