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她肯定的答案,楚汶昊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來,又叮嘱了一些话才和玉太医一起离开,玉太医是脚步不停,一刻也未曾耽误地回去了太医院,配了新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治好易无忧的病,那小丫头不想要命,他这把老骨头可还想活到百年呢,楚汶昊却也不曾回侯府,黎皇后破例让他去了朝凤宫的偏殿,正好楚汶昊也怕易无忧再次犯糊涂而要死要活,
谴退了走进來准备伺候的宫女,黎皇后缓步來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倒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易无忧不自然地低了头将散落到颊边的发拢到耳后,
“这里沒有其他人了,就只有我们俩,”良久后黎皇后终于打破了沉默,说话的语调是易无忧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轻柔,“现在,我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心里一惊,易无忧慌忙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黎皇后那了然轻笑着的脸:“娘娘……”
“生在帝王家,就沒有一对真心的夫妻,我可不信一个普通人能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來,”轻轻地如此说着,黎皇后的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酸黯然,“你若不是被那样身份的人伤过,又何以有着这样的感慨,还又一心求死呢,”
“娘娘,”低低唤了一声,易无忧的心里是真的不想再多说有关她和夏侯沐之间的事情,心里正自犹豫着,忽然转了念对着她一笑,“我爹是南夏的易相爷,”
许是离开了南夏太久,对于易相爷这个称呼黎皇后却是有些陌生,思索了片刻后缓缓抬起头不确定地问,“易相爷,你爹是否名叫易卓文,”
“原來娘娘认识我爹,”听她居然能报出易相的名字,易无忧笑开了颜心里十分的欣慰,
“沒想到此生还能见到易先生的后人,”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黎皇后也是瞬间眉开眼笑,“当年我小的时候,易先生教我习过字,沒想到如今都以贵为一国之相了,你爹,他现在好吗,”
听到这一问,易无忧眸子的喜悦瞬间被黯然替代了去,缓缓低了头积了一层泪:“不好,更或者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吧,”
顿时瞪大了眼睛,黎皇后那原本的欣喜也被突然的惊愕所代替:“发生什么事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易无忧的思绪又飘回了本不想忆起的那年寒冬:“那年两国交战,云漠城失守,而就在那时,有人诬陷我爹通敌叛国,皇上是宁可信其有,就将我爹下了狱,后來虽然事情查明还了我爹一个清白,可我爹却也寒心辞了官,我爹一辈子为国、为民、为朝廷,可到了最后却是得了这样的下场,若是我,也寒了心了,”
说道这里,易无忧的泪已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一年前易相那形如枯槁的样子又一次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让她心里忽然之间溢满了不可抑止的自责:“可我这个做女儿的,为了自己就这么抛下他不管了,我怎么就这么不孝啊,”抱着膝盖轻轻地抽泣起來,任泪水印湿了那崭新的金丝绣锦被,易无忧再也控制不住这许久以來对易相的思念可愧疚,
看着她抱头低泣的样子,黎皇后的眼角也微微的湿润了,若说思念,她的思念又有几个人能比得过,在她当年的双十年华,离别了家人;割舍了至爱,不远千里地來到这人生地不熟地地方,处处提防、时时小心,还要端正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做那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
“其实比起娘娘,我这又算什么,”缓缓止了泪抬起头就见黎皇后那茫然无神的眸子,易无忧又是一番自惭形秽,在她的面前,自己的所有都显得那么的卑微,
破啼一笑黎皇后抬手拭了眼角即将滑出的泪:“易先生曾经贵为相爷,定是在宫里走动甚多,你可曾去过宫里,可曾见过皇后娘娘,”
微微一怔,易无忧轻轻点了头:“去过,与皇后娘娘也算是相熟,娘娘与南夏的皇后也相熟吗,”
“她是我姑姑,”轻笑着说出的一句话,却听得易无忧顿时睁大了眼睛,忽然想起來曾经听夏侯沐说过她母妃当年封的是黎惠妃,皇后是黎惠妃的亲姐姐自然也是姓黎,只是沒想到眼前的黎皇后居然与她们是一家人,那这么说來,黎皇后不就是夏侯沐的表姐了,想到这里,易无忧的心里又是一阵黯然,怎么走到哪里与他夏侯沐都脱不了干系呢,
“她还好吗,”并不曾察觉易无忧那细微的变化,黎皇后些许期待的望着她,希望能从她的口里知晓一些家人的近况,
“好,娘娘她很好,”那眸中的急切看得易无忧心里一酸,比起她对家人十年的思念,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呀,她尚且能如此欣然地活着,自己怎么就那么消极地想死呢,
“她好就行,”点点头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黎皇后的目光似是已经飘回了遥远的故乡,飘回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了近十载的地方,转瞬却又重重叹了口气,“皇宫里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当年小姑姑和润儿那么不明不的就死了,什么结果也沒有,只希望大姑姑她能过的好,哦,对了,你认识沐儿吗,就是三皇子夏侯沐,你进过宫应该认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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