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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天变的很黯很黯,沉沉的几乎要压下來,拖鞋已经被潮湿的草坪全部打湿,**的脚趾沾着细碎的草屑,
果真如他所说,恨比爱更容易遗忘吗,
以至于我现在在找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走向他的病房的理由,
简家独立的病房前,门卫把我拦下,
他瞧了一眼我身上的病服,“这里是私人病宅,”
“我知道,”我望着里面的那扇门,慢慢储存勇气,
“那是來探望简少爷的,”
我点头,
“他不在,不见了两个小时了,管家和医生都在找他,”
不见了,
他不是也在生病吗,会去哪里,
住院部的电梯前围了很多人,不想跟他们挤,真的不想太接近人群,我想都沒想就走向楼梯,
爬到四楼的时候已经有点累了,我抬头往上面的楼梯看了一眼,沒有预料看见一双脚,也穿着医院的病服,我有种预感,很多次我的预感都很准,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闭着眼睛,浓密的眉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很突兀,眉宇之间的凝结着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情绪,看上去很累,也很脆弱,
在爱情殇痛里,永远只有两败俱伤,
我还沒走近,他就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闪过太多复杂的东西,欣喜,愧疚,还有绝望,
“你……,”
“你……,”
有些时候我们到底还是有点默契的,
他沒有再看我,缓缓地垂下睫毛,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疲惫的阴影,一向英姿飒爽的简绪,居然会变得这么颓废而低靡,须臾之后,他转过身去,布满青筋的手搭在门把上,好几次都用力握下了,但最后还是放松,指尖苍白而颤抖,
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动作,我努力筑建起來的狠心在一瞬间软下來,
“简绪……”我走过去抱住他,手掌贴着他的背,很用力,他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妥协下來,
“简绪,我都知道了……”
他愣住,脊背明显僵硬了,连呼吸都屏住,伸手握住我的手臂,慢慢将我推开,
“欢兮,对不起,除了这个我已经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对不起……”眼底慢慢渗透出來的悔恨和无奈,让我一阵心酸,
“简绪,我只问你一句,是还是很爱我的,对不对,”
他苦笑了两声,笑声低哑,在空荡的楼梯间还有破碎的回声,
“爱,但是要怎么爱,”他放开我,侧过身子不看我,“我们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甚至……”呼吸一滞,一拳狠狠打到旁边的墙上,
“死,都比现在好受点,”
“简绪,我爱你,”我再一次抱住他,手指紧紧捏着他背后的衣服,不让他再推开我,
“欢兮,你这样……”还是沒能把话说下去,他撇开脸,前额晃动的发丝遮挡不了眼中暗红色的血丝,
我踮起脚,凑在他的耳边,缓缓说:“简绪,我们还是可在一起的,”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藏了都少隐忍的痛和**裸的希望,
“简绪,你是有一个表妹,但不是我……”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好像此刻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座雕塑,
“你的表妹生下來两天就夭折了,母亲,也就是你阿姨,身体一向虚弱受不了刺激,而医院,每天都有不要的弃婴……”
“所以,我就成了你妹妹……这个秘密沒有任何人知道,父亲在临终前,告诉了我……”
“Mike沒有查出我的身世,是因为父亲隐藏的太完美,还是,你的实力,也沒有那么强大呢,”
他的身体已经近乎僵化,久久沒有任何动作,等他完全反应过來,下一秒,就把我狠狠的拥进怀里,以快要将我融进骨血里的力度狠狠抱着我,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努力让自己呼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的反应却让我彻底噤了口,
颈后的皮肤被湿了一片,我不敢劝他,只能安静地听着他深沉的呼吸声变得越來越急促,滚烫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副宽厚的肩膀,从微微抖动到现在止不住的颤抖,还有,低哑而紧窒的饮泣声,
简绪,居然抱着我哭得停不下來,
我原本以为我也会跟着哭出來,但是,此刻狂跳的心告诉我,我应该微笑,为他知道失而复得以后的失声痛哭而微笑,我轻拍着他的颤抖的背,“傻瓜……”
一切都结束了,却又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