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事情分了神,还是被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怔怔愣住,他终于來了,前额的发丝有点凌乱,遮挡了他的眼睛,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憔悴的血丝,下巴上新生的青色胡渣让他看上去有点颓靡,
我望着他,难道是我怀了他的孩子这个事实让他很为难么,在见到他那一瞬间涌出來的喜悦慢慢退去,留了一层苦涩,
“简先生,”我叫他,这个称呼让我很不舒服,“有什么事吗,”完全是客套的开场白,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手指紧紧的扣着我的皮肤,指尖冰凉,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只是盯着我,薄唇微微翕合,
“如果你是为这个孩子而來,我只会给你一个答案,”我开口,总有一个人要跳出來说点什么,速战速决,
“你已经知道了,”一向毫无起伏的嗓音里有着不知名的恐惧,
我挣脱掉他的掌握,我为我们即将而來的孩子感到兴奋,而他却是恐惧,若他以为我会用这个孩子要挟到他什么,那他完全可以安心了,
“你不能要这个孩子,”声音冷绝得如一把利器,戳破了我残存的希望,
“与你无关,”我钻进被窝,“我绝不会用他來要挟你,你可以继续你的婚约,我们毫不相干,”
“不行,”他突然吼出來,“这个孩子绝不能留在世上,”
“为什么,,”我被他的话刺伤了,“我说了我绝不会与你纠缠不清,这个孩子是我的,”我的手掌紧紧贴着腹部,
他冲到我的床前,眼眸里透出猩红,我发现此刻的他一点都不认识,一点都不,我的记忆里一直只有那个会亲手为我泡花茶,用我喜欢的洗发精,甚至会为我擦干头发的简绪,
“绪……”我盯着他手背上的青筋,一句话在嘴边吞吞吐吐好几次,如果我问,为了这个孩子,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开始,他会怎么回答,
深邃而冰冷的黑眸一眯,我知道他正在酝酿一句话,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沒有料到他会说这个,
他说,“打掉他,我不会娶你的,而简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面当私生子,”
所以说,一点余地都沒有了,
“唐小姐,”
简绪才刚走,杜医生便來到我的病房,他來的目的显而易见,我把脸从被子里露出來,“现在吗,”
他点点头,
“我去趟洗手间,待会自己过去,”我坐起來,头痛欲裂,
“唐小姐……”他原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停止了,过了一会才重新说,“十分钟后我会叫让护士來叫你,”
他一走出病房,我立刻就下了床,胡乱换上自己的衣服,做这一切的时候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几次都沒有解开纽扣,我快步走出病房,却不敢用跑的,
沒有想到会在等候区看见他,我以为他走了,幸好他双手掩着脸庞,沒有看见我,
为什么他的样子,那么颓废沧桑,
來不及多想,我跟着人群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微微颤抖的双肩,
还沒走出住院楼的大门,后面就响起了喊叫声,我一愣,马上跑了起來,
“欢兮,你干什么,别跑啊,”
是苏苏,
我停下,此时阿潘也追到了我面前,“欢兮,你怎么了,”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阿潘,带我走,带我走,”
“欢兮,怎么了,”苏苏跑过來,
“你们都知道我有BB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不要我的孩子,带我走啊,”我盯着住院楼的方向,“他很快就要追來了,带我走,”
我对着他们吼,眼泪一直流到我的嘴里,又咸又苦,
“苏苏,去叫计程车,”阿潘的声音坚定有力,“欢兮,你冷静点,我们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