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沒有预料到会这么漫长,脸颊下的蚕丝枕头依然那么细致,触摸时几乎都感觉不到纹理,凉凉的,
床顶的紫色纱幔轻轻柔柔地垂下,周围静悄悄的,我忽然想起了以前某一个夜里,金属手把的转动带进了一阵薄荷香气,那是简绪第一次吻我,他以为我睡着了,好像就是从那一个夜晚开始,我发现简绪对于我,似乎还有着另一种情绪,
清早,天空泛起了蔚蓝蔚蓝的光,我突然就觉得很困,好像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似的,我有点拼死挣扎,最终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着的,直到眼底的明亮晃得我实在是沒有办法再闭着眼睛了,
依稀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响声,我立刻冲向了客厅,连鞋都沒有來得及穿,
秋管家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正在擦窗户,看见我这么急躁又邋遢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欢兮小姐,您醒了,”她盯着我光溜溜的脚丫,“穿好拖鞋吧,虽是夏天,地上也是有寒气的,”
我说不清楚那时心里的感觉,眼睛直直地望了一眼紧闭着的大门,轻声问了一句:“他……”
秋管家这时已经蹲下了身,在擦茶几,“大少爷去英国了,五天后才回來,”
“去英国,”我的喉咙有些哽塞,为什么他都沒有跟我提过,
似乎是察觉出了我的失落,秋管家幽幽地说:“昨天大少爷接到电话才临时决定的,”
我并不把她的话当成是安慰,因为她也并不是在安慰,我缓缓走进卧室,这才觉得脚底有点冰凉,刷牙的时候昨天被简臾咬过的地方还有些疼,碰不得,我把泡沫涂得满嘴都是,好像这样它就可以消失不见了,
我坐在餐桌前吃午饭的时候秋管家又在帮我换被单了,就像以前在简庄的时候一样,
“大少爷说,他已经帮您办好了复学手续 ,下个学期您就可以上课了,”她在卧室里对我说,“还有,他也帮您联系好了荷兰的莱顿大学,您要是愿意,也可以去荷兰读书,”
手中的汤匙猛地滑落,溅起的汤汁洒到我的手背上,“你知道他在英国的电话吗,”我跑到卧室门口,急迫地看着她,我在拜托她,
秋管家放下手中的被单,走到电话旁按了几个数字,然后递给我,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冷清,
“简绪 ……”我开口,不知怎么的鼻子就有点酸了,
他明显愣了一下,细细地呼吸了几声,问,“刚起來,”
“嗯……”
他那里应该是夜里,可他的声音却沒有一点倦意,透过电话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怎么了,”他问我,他明明知道是怎么了的,
“你怎么沒有告诉我你会去英国,”我的声音有点委屈,
“决定地的太匆忙了,來不及告诉你,”
不是这样的,我和他都知道,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简绪……”
“乖,别乱想,我过几天就回來了……”
“明明是你……”我说了一半,因为我不确定简绪这样算不算乱想,证据这么明显,应该是正常联想吧……
“绪……”我瞄了瞄站在一旁的秋管家,走进卧室关上门,“我终于明白你的心情了……”
心里在乎的那个人,不会一声便离开,由心底蔓延出來的那种恐慌,我终于明白了,
简绪那边停顿了几秒,“乖乖等我回來,有什么都告诉秋管家,知道么,”
我用力地点点头,虽然我知道远在十万八千里外的他是看不到的,“我等你……”
他等了我这么久,终于轮到我等他了,
简绪回來那天,我拜托秋管家让我去接他,我求了她很久,那个连冰都凿不破的女管家终于答应了,我穿着我最喜欢的小衣服,鹅黄色的泡泡裙,觉得心里快活极了,就像是准备初次约会的小女孩,嘴上伤痕已经消了很多了,只是还有点肿,我涂了淡淡的润唇膏,坐在客厅里等小孔來接我,
去机场的路我很熟悉,我看着那条灰茫茫的道路,心里莫名的紧张,手指擦了擦掌心,湿漉漉的,
小孔从观后镜里看了我很久,最后忍不住开口,“唐小姐很紧张,”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样子可不像了我,
站在VIP通道口,我不断地看向耀眼的出口,想象着看见简绪的第一眼,我想,我可能会忍不住上去抱住他,不自觉的弯了弯嘴角,我甚至能听见我的心跳声,
开始有声音传來,我下意识地理了理嫩黄嫩黄的裙摆,突然有点不敢抬头看,希望就这么一直低着头,等他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微笑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回來了,
“简先生出來了,”小孔提醒我,
简绪穿着黑色衬衫,铁灰色的西装,浑身散发着冷然的气息,再看见我时眼眸里的光明显亮了起來,就象我一样,
“等了很久,”他将我纳入怀里,西装上还带着飞机上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