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绪先是皱了一下眉头,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下一秒便合上了笔记本,站起身来看向出口。
“简先生……”司机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和我一起走到他身旁。
听到司机叫他,简绪回过头看向这里,唇角上扬起一个弧度。
“肚子饿不饿,去吃点东西。”简绪将移动硬盘从电脑拔出来递给司机,理了理衣襟。
“不饿,我要回去了。”我摇头,婆婆今天送来的汤我还没有喝。
“那么就当是陪我吃点东西。”他径自捏住我的手腕,“小孔,你自己回去,会议的资料在硬盘里,你回去交给方经理。”
我伸手想抚开他的掌握,一侧脸便发现叫小孔的司机正在简绪的背后跟我一边比口型一边做动作,我蹙起眉头细细辨认,终于看懂了他说的什么,想挥开简绪的手就这么停了下来。
我狐疑地望向简绪的脸,脸色有点苍白,连唇瓣都没有什么血色,我忽然觉他刚刚工作时皱起的眉头,或许并非工作时的沉敛,也许也只是因为他胃疼而已。
不管简绪多么强,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会胃痛到出血的人而已。
我任由简绪将我带到一家港式餐厅,将近3点,餐厅里没有什么人,简绪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份乌骨鸡汤,我在menu上胡乱指了一份沙拉便递给服务员。
简绪半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眼皮不时地颤动一下。我顺着他的视线也望出去,正是初夏,绿色作势要淹没城市的季节,对街的马路上一些年轻人在淅淅沥沥的雨里来来往往,穿着鲜艳的衣裳,肆意张扬着青春的本钱。
我忽然就想起了4年前的我,一个人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坐了3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夕城,天不怕地不怕地气势让我现在都觉得心疼。
我应该是有很多话想要问简绪的,而不是在这个看似安逸的餐厅里缅怀过去,只是有些话一旦问出来,就会被冠上另一种企图,这是我怎么都不想要的,所以还是继续沉默。
“唐小姐为何心不在焉?”简绪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漫不经心地问。
我学着他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睇着他,“简先生只是要我陪你吃个饭,我没有必要陪你聊天吧?”
我发现我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和苏烨霖说话的时候跟他一样温和,和芝满说话的时候随着她调皮,和简绪说话的时候,也自然会随着他高深莫测般带着冷然。
“呵呵。”简绪叹息般地笑了两声,一口将杯里的咖啡喝完了。
“简先生不觉得这里的咖啡难喝吗?”我按下服务铃,“请给这位先生一杯鲜榨番茄汁,以后别拿这么难喝的咖啡招待客人了。”我板着脸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连连道歉,看着他那样的卑微的姿态,我有些内疚,其实我从不喝咖啡,自然也不知道这里的咖啡好不好喝。
简绪抿了一口服务员拿来的番茄汁,带笑的唇隐在透明的玻璃杯后,沾着番茄暖红色的颜色。
我被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惹得心里有点发毛,问道:“为何回把我接到简庄?而不是随便将我丢到某个医院?”口气很冲,是带着怒意的。
简绪明显愣了一下,下一秒便恢复的淡若的神态,“因为那时简臾需要你……”他停了停,声音有如叹息:“也不尽然……”
我皱眉,“需要?哼……简先生真是大言不惭。”我恶狠狠地说道。就当我是季浅纱的救命恩人,他也应该来救我吧?此刻的我真的是不服,但这不服无关情爱,只是不服于唐欢兮的价值就这么低廉,需要时便发挥作用,而不需要时,就可以任由毁灭。
“因为我不确定你对我……”他骤然停住,“但我却可以完全确定你爱简臾……”
“所以?”我冷哼,“所以就把我送到‘我爱的’简臾身边?”
“所以……”他抬眸注视着我的眼睛,就像那天我昏倒后醒来看见他的第一眼一样,夹杂着深不见底的复杂情绪,“所以痛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