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种向日葵吗?”我问。
“向日葵?种向日葵干什么?”简臾反问我。
“因为向日葵够强啊!只要给点阳光,就能开得灿烂,比这些每天需要人伺候的花强多了。”我懒懒地开口。
以前我看过一本书,里面的人说,向日葵告诉他,只要对着太阳就能看见光明。
那是一种近乎愚钝的唯心主义,我当时是这么评价的,可是现在我却佩服的五体投地,一株铁打的向日葵,多让人钦佩。
“那么,威廉,让人明天送向日葵过来吧,别送栀子了。”
我明显感觉到了威廉向我投射过来的恶狠狠的视线,我想如果可以他是肯定不会答应的。只是,他没有办法不答应。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慢慢地开口:“好的,二少爷。”
“我只是说说而已。”向日葵要种满一大片一大片才好看,这个花圃不够大,她们会寂寞的。
“随便你说要种什么,我都会帮你种。”简臾深情款款地说。
本来这应该是一句很让人心动的情话,可是我铁了心的要把它摒弃在耳朵之外,因为这只是一句幻影而已,等简臾完全醒来,他便不会记得。
“谢谢,可是我什么都不想种,你爱种什么就种什么吧。”我将头发拢到一边的肩膀上,缓缓走出花圃,这样我想起古代的千金小姐,婀娜多姿地行走在花园里,美不胜收。
“欢兮,你这是干什么?”简臾拉住我的手臂,不悦地问我。
“我说我不喜欢什么花,你爱种什么种什么!”我想拉开他的手掌,他真的是疯了,抓得我这么紧。
“唐欢兮,你别得寸进尺!”他的温柔总是有限度的。
笑话,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寸,又哪来的尺?我懒得理他,只是撇过头,两个人便这么僵持着。
回到主屋的时候秋管家正好准备好早餐。她为我准备的了豆浆和油条,其实,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她总是机械无比,每天还逼我吃那么多营养片,我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我看了一眼简绪和简臾的早餐,又是吐司,煎蛋和牛奶,两个崇洋媚外的娇贵少爷,不喜欢吃中式早餐是他们的损失。
我捧起装豆浆的玻璃碗,不可自制地再一次想起我的父亲。
小时候我家里的明堂里有一台石磨,不大,一个人就可以磨的那种。每天清晨,我总会帮着父亲将泡了一夜的黄豆一点一点倒进石磨上方的小孔,然后父亲就伸长手臂,握着手柄一圈一圈地转动,石磨便轰隆隆地开始碾碎黄豆。慢慢,带有一些腥味的豆浆就会从粗糙的凹槽里流下来,淡淡的乳黄色,渐渐装满了一盆。兑一点水,在锅里煮开,顿时满屋飘香。那时候我总要喝上一大碗才去上学,也算得上是童年里一大平凡的幸福。
我满怀期待地喝了一口,随即失望透顶。即使榨豆浆的机器再昂贵,装的碗再好看,也做不出小时候那般醇香浓滑的豆浆了。
我放下玻璃碗,落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GIBSON公司的人约了我明天谈续约的事,哥,我还是想继续弹钢琴。”
“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说会去‘海洛’帮忙?”简绪放下刀叉,看向简臾。
“生意毕竟不是我的兴趣,我想我去也没有用。”
“臾,你迟早是要去‘海洛’的,不如早一些去学点东西。”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简臾坚定地开口。
“随便你……”简绪叹息了一声,“公司的位置,我一直帮你空着,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他便站起身,眼神扫过我几乎没有动过的豆浆时眉心不悦地皱起。
我下意识地看向我面前的碗,不会是简大少爷因为我浪费粮食而不快吧?我撇撇嘴,要不然怎么都说有钱人是铁公鸡呢!
“臾,明天你要出去吗?”
“嗯,我要去和GIBSON公司续约。”他冷淡的开口,我知道他肯定是在为刚刚的僵持而生气。
“哦……”我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毫无美味可言的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