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聘请来的花匠,母亲是简庄的厨娘,符合混血儿通常的标准,漂亮,气质。她也是简庄里唯一一个不会用‘您’来称呼我的佣人。
“你这是去干什么?”我顺从地把脚放下,看着她手里提着的小竹篮。
“妈咪说爹地今天要修‘建’(剪)很多香‘早’(樟)树,叫我拿些‘颠’(点)心给爹地。”
我揉了揉太阳穴,“花子,以后你可以跟我说英文。”
“可我想练习一下中文呢……”花子用纯正的英语说。
我不说话,瞥了一眼小篮子里的的吐司和蜂蜜小饼干,这些都是今天早上简绪的早餐,厨房居然剩了这么多。
“欢兮小姐,你今天脸色好像很不错呢!”她笑盈盈地说。
“是么?可能是我今天穿了红色的衣服。”我不以为意,气色好不好对我来说没关系。
听出了我话里的不在意,她连忙转换了话题:“我听秋管家说,二少爷再过两天也会回简庄,可是这一次的爱丽丝开得不好,爸爸很担心二少爷回来会不高兴呢。”花子脸上的表情很丰富,看着仿佛让我也跟着愁起来。
简臾很喜欢爱丽丝,站在他房间的窗口往下看,就可以看见一大片紫色的爱丽丝,那时的我便知道,只是有另一个爱花人而已。
“带我去看看。”我心血来潮,想去看看简臾一向珍爱的爱丽丝开得如何有气无力。
难得我有头脑如此情醒的时候,花子雀跃地带着我穿过奢侈的游泳池,走在通向爱丽丝花圃的小道上,两旁种的攀爬类的小植物,香气四溢,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欢兮小姐,你感冒了吗?”花子皱着眉头,手心贴上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女佣会对我有好感,简庄里的人,应该都是讨厌我的。
“我没事。”从我住到简庄了到现在,所有的仆人都对我了如指掌了,他们口中的欢兮小姐只是一个病秧子,不断地生病,不断地被救醒。
“你这样不行哦,二少爷快回来了,看见欢兮小姐这样二少爷会生气的。”
生气?其实我一点都不敢确定他的生气是因为‘我’。
将近中午的阳光晒得我有些晕眩,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我努力地撑着沉重的眼皮,终于走到了种满爱丽丝的花圃,一片轻轻柔柔的紫色,怎么会开得不好?
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阳台,金属的花架上摆满了和吊兰一样的植物,但我知道肯定比吊兰名贵很多。通向阳台的玻璃紧闭着,那便是简臾的卧室,我只进去过2次,一次是第一天,还没有人来得及告诉我他的房间是不允许别人乱进的,我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另一次是他不在家,我只是想进去闻闻他的味道,没想到就晕了,醒来的时候已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两次的代价都是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从此以后我便再没有踏进他的卧室一步。
“爹地——”花子对着另一个方向叫唤了一声,尾音拖着老长,甜腻而欢快。那种恍惚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好像我现在正赤着双脚站在湿润的田埂上,也是用这种嗓音,欢快地叫着简臾的名字。
威廉先生笑呵呵地走来,浓密的络腮胡子围着他的脸一圈,看起来滑稽极了。
“欢兮小姐”他看见我,笑容立刻收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起长势很好的爱丽丝,说真的,我一点都看不出它们有什么可以让这他担心的,以前在花店里看到卖的最贵的爱丽丝,也比不上这里的漂亮。
我弯下腰,扶起一朵半盛开的花,想凑在鼻前闻一下。
“欢兮小姐!”手里捏着还未来得及咬一口的点心的威廉先生厉声喝道,“请不要碰那些花朵。”
我愣了愣,为了不捏伤这些花朵我已经特意用右手了,难道这样也不行?
“欢兮小姐,正在开放的花朵不可以随便乱摸,会加速枯萎。”花子解释到,我知道她是怕我被威廉先生的语气吓到,只是她多心了,这些怒斥或是训责根本不会让我感到难过。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又懂了一个知识,真是让我开心。
突然,秋管家严厉的声音响起来,“欢兮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这些花。”我轻松地说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请跟我回屋,二少爷打来了电话。”她瞪了威廉先生一眼,威廉先生若无其事地为爱丽丝洒水,显然是在说我的到来并不与他有关。花子拎着竹篮,局促不安。
“不知道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我提了提裙摆,示意秋管家带我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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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臾。”我轻唤。
“欢兮,你刚刚去哪里了?”简臾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活力而妖娆,即使他那里正是半夜。
听着他那里传来舒曼的梦幻曲,我的眼皮开始耷拉下来。
“我去花园走了走。”我的声音有些无力。
“没事别出去太久,好好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