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段。身后响起贺静宜的声音:“刚才坐在那里。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沒有这样完全无所事事晒太阳了。”
“无所事事大概不是精英的生活方式。太阳快落山了。抓紧时间继续晒吧。”甘璐头也不回地说。手上切菜节奏丝毫不乱。
“这边安静得……像世外桃源。你知道冶炼厂那里乱成什么样了吗。”贺静宜并不等她回答。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当然你不用知道。你可以安心做一个快乐的主妇。对那些事不闻不问。”
“冶炼厂的混乱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能解决的。我沒记错的话。我的愚人天堂早被你嘲笑过了。不用今天特意追过來继续吧。你直接去找修文谈。比留在这里看我做饭不是有意思得多吗。”
“你待在这里不走。他怎么可能跟我联络。”
甘璐耸耸肩:“那我就无能为力了。”
贺静宜冷笑起來:“尚太太。你的确有点儿讽刺的天才。而且你选择了一个最好的现身时间。放着工作不做跑來这边。恰好堵住了我跟修文的谈话。让他沒法直接出手帮我。可是你得知道。我们有过很深的感情。他不会眼看着我被吴畏害到去坐牢。你就算在这里待着不走。也肯定看不到那一天的。”
“抱歉。我对你的去向沒你想象的那么关心。我來这里。可不是特意关注你是坐玛莎拉蒂。还是坐牢。别墅的风景你应该看完了吧。太阳也落山了。我沒准备你的晚饭。所以。你现在告辞的话比较好。”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尚太太。”
甘璐放下菜刀。拿擦手巾擦一下手。回身看着她。笑了:“你知道我是当老师的。一般老师最怕碰到的就是冥顽不灵的学生。任你怎么教化。说得舌灿莲花。也是枉然。不过。一般來讲。这种状态会随叛逆期结束。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原來老师说的话多少也是有道理的。至于贺小姐你这样的谈话对象。说实话。我以前沒碰到过。”
贺静宜似乎被触怒了。可是又勉强控制住自己:“听我把话说完。请你尽快离开这里。别干涉修文的决定。让他自行处理这件事。以后我再不会介入你们的生活。”
“恐怕你沒权力对我提要求。”甘璐和颜悦色地说。“而且。我不会稀罕一个需要别人承诺不介入才能保持正常的生活。”
“你对修文这么肯定吗。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事情。累了。想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生活而已。你适时出现。得到了他。可是像他那样的男人。你最好永远也别指望拥有他的全部。”
“我对感情这个东西。从來沒你那么肯定。贺小姐。不过我坚信。哪怕得到了某个人的感情。也并不意味一个占有。更不意思着从此就拥有了向某人予取予求、需索无度的权利。”
贺静宜森然说道:“别跟我布道。也别职业病发作。对我说教。你沒有经历过那样深的感情。不能理解我和修文之间的过去。我同情你。现在我们回到正題。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离开这里。”
“你似乎热衷于做交易。贺小姐。你昨天要跟吴畏交易。居然不想想。你能出的价钱。相对于他早晚有一天会继承大笔股份的旭昇算得了什么。现在又想跟我交易。可是你出的条件打动不了我。我不认为你有跟我交易的资本。不过沒关系。”甘璐笑了。“你也别急。我后天要上班。明天肯定要回去。你可以尽情去跟修文交易。看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暮色降临。厨房内光线渐渐昏暗下來。天然气灶上坐着的砂锅发出轻微翻滚的声音。火光印得立在旁边的甘璐脸上明暗不定。贺静宜能清楚看到。她目光平静明澈。沒有任何波澜。
听到甘璐明天就要离开。她本來该松一口气。可是她的心底却一紧。她从昨天晚上开始打尚修文的手机。一直到刚才。他都沒有接听。她只能把这归结于甘璐的到來。她安慰自己。尚修文有太太在身边守着。当然不方便跟她联络。
他肯定不会坐视她不理。。她努力说服自己镇定下來。然而内心的惊惶越來越大。整晚失眠。在酒店房间里踱來踱去。仿佛又陷入了几年前父兄被捕、母亲成天哀哀哭泣、求告无门的那种状态之中。
她想。只要甘璐离开就好办了。
然而。眼前这个女人含着笑意拒绝交易。轻松地说肯定会离开。分明对于自己的先生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一股凉意从心底漫延开來。浸沒贺静宜的全身。。也许你期待的拯救根本是一个虚幻。她猛然摇头。不许自己继续想下去。
她沒來由地憎恨甘璐这个平静的眼神。这个笃定的神态。她想跟自从与她见第一面以來一样。说点儿什么、做点儿什么。打破这女人的这份自信。往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石块。看涟漪扩散。看她的淡然出现缝隙。这个过程曾给她莫名的满足感。
然而此刻。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她全身绷得紧紧的。身体里却似乎有某个冲动在蠢动叫嚣着。只想狠狠发泄出來。
厨房里气氛骤然诡异起來。甘璐被她死死盯过來、透着近乎疯狂光芒的眼神吓了一跳。正在这时。她搁在调理台上的手机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