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惶惑烦乱。只能强自镇定下來。
“你分析起我來很客观。那么请你自问一下。你拒绝亿鑫的收购计划。是不是也带了个人情绪在里面吗。你根本对旭昇沒什么兴趣。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隐身幕后。由得你舅舅经营。你现在不能接受的只是由我代表亿鑫來兼并你家的企业。其实我根本沒有和你个人作对的意思。我们坐下來好好谈。倒能成就双赢的局面。不必弄得两败俱伤。”
“贺小姐。难道我的态度不够明确吗。我舅舅不可能与亿鑫合作。我不可能跟你合作。”
尚修文声音平和。可是贺静宜听出了决绝的意味。她强压住心乱。冷冷地说:“不管怎么说。旭昇被收购只是时间问題。你不要以为。万丰开始订购旭昇的产品就意味着旭昇已经摆脱了麻烦。秦总当着我的面说。那是底下采购经理不知情签订的合同。数量有限。根本无碍大局。”
“你去盘诘秦总。这件事做得很不聪明。他已经很给陈总面子了。不过我们沒必要讨论这件事。贺小姐。”
他正要起身。贺静宜猛然按住了他的手:“是不是你太太告诉你。我跟陈华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就知道。她妈妈嫁了秦万丰。肯定会去打听我的过去。其实我……”
尚修文抽出了手。平静地说:“我太太一向沒有说人是非的雅兴。不。她沒对我谈起过关于你的任何事。”
贺静宜冷笑:“在我面前。你不用刻意这么维护她。”
“你又在凭自己的想象揣测我的行为了。这沒什么意义。”尚修文正色说。“她是我妻子。我对她的维护根本不需要出自一个刻意。”
“可是你也别误解我。修文。当年离开W市以后。我曾经过得很艰难……”
“不。请别对我回忆。你也沒必要跟我交代什么。大家对自己的生活负责。沒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尚修文起身离开。贺静宜注视着那个修长笔直的背影消失。只觉得心底的那个痛已经放大到了麻木的地步。
她喝完那杯威士忌。走到陈华住的大套房外。轻轻敲门。陈华端着一杯酒走过來给她开门。嘴角带着点儿浅笑:“请坐。静宜。你來得未免太迟了。”
“对不起。董事长。”她只得低头道歉。
“我跟王丰、尚修文已经谈过了。请你重新评估对旭昇的收购计划。交一个详细的报告给我。”
“董事长。请听我说。我昨天跟J市冶炼厂的几个主要领导碰面。他们对我提出的条件很满意。答应做职工代表大会工作。相信冶炼厂的重组天平很快会倾斜到亿鑫这边。我们已经控制了铁矿石供应。只要拿下冶炼厂。旭昇再怎么拼销售也是枉然。市经委一样会敦促他们坐下來跟我们谈收购的条件。”
“我沒记错的话。两个月前。你就跟我说冶炼厂的兼并、旭昇的收购沒有一点儿问題。再拖下去。成本越來越高。会影响到整个中部的投资发展计划。”
“我保证。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好这件事。”
陈华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那好。我们再來谈谈本地的投资项目。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我很遗憾地看到。信和只在这个计划中占了极小一部分。可是老沈手下一个执行总经理对于整个项目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了你。”
贺静宜心底一沉。上午开会讨论的是亿鑫在本地最大投资项目的启动。信和董事长沈家兴和执行总经理聂谦参加了会议。本來他们只是列席敬陪末座而已。但贺静宜却因为头天深夜才从J市赶回來。明显不在状态。她汇报以后。陈华问的几个问題。她都沒法给出令他满意的回答。聂谦一开口便让众人刮目相看了。他态度从容。对答如流。对于整个方案的理解显然不局限于信和开发的那一小部分。会议后來基本变成了他和陈华的单独交流。
“对不起。”对着老板。根本不可能解释原因。更何况她拿不出什么解释來。她确实急于完成对于旭昇的兼并。对其他项目有所忽视。而陈华却从來不是一个能让人敷衍过去的人。
果然陈华淡淡地说:“你头一次全面负责整个地区的投资。我认可了你拿出的投资计划。并不代表我认可你的执行能力。请你尽快交出报告。由董事会來判定你的工作成效。”
贺静宜一时只觉得疲惫不堪。她自从负责中部投资计划以后。就进入了超负荷的工作状态。再加上与尚修文重逢带來的心理震荡。的确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她的判断与工作效率。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靠到沙发背上。
陈华打量一下她。起身拿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如果累了。你可以请假休息一段时间。”
她苦笑:“董事长。是不是不需要我交报告。你就已经对我的能力打了分。”
“你一向很努力。不过。我认为你确实需要一个调整。”
“这么说。我已经沒别的选择了。”
“如果能在计划时间内拿下冶炼厂。你还有机会。”
贺静宜点点头:“好。”
“你会拼命到这个程度。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