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痴缠着他。却越來越害怕他会再度提出分手。她妈妈的那点教诲不适时地溜上來搅得她心神不宁。她偷偷停了避孕药。
然而就在她怀孕的同时。她的父亲、哥哥卷入了一桩复杂的案子里。同时被关押起來。
她在焦灼中找到尚修文。尚修文看上去更加焦头烂额。甚至沒法听她说完。就匆匆赶赴机场。要去外地处理生意上的纠纷。只叫她回家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有时间再联系。
可是她也沒法安然在家等待。她妈妈终日号哭。一时胡思乱想。一时催促她去找尚修文的父母帮忙:“一个是你爸爸。一个是你哥哥。你再恨他们。也不能眼看着他们坐牢啊。”
她的确不能坐视父兄不理。只好咬牙去了尚修文家。保姆将她拒之门外。她只得拿出自己唯一的一块牌:“你去跟尚叔叔讲。我有了修文的孩子。如果不让我进去。我就站在这里不走。”
保姆大吃一惊。匆匆进去又匆匆出來。终于带她进去了。出乎她的意料。尚修文的父亲并不在。里面坐着吴丽君和她的兄嫂吴昌智夫妇。
吴丽君神态厌倦。根本不屑与她交谈。吴昌智问她:“修文知道你怀孕了吗。我不相信他这么沒脑子。现在还弄出一个孩子來。除非他想气死他父母。”
她嗫嚅一下:“他不知道。我……还沒告诉他。”
吴昌智若有所思打量她。他有着酷似其妹的锐利眼睛。贺静宜顿时觉得和那次在医院一样。自己的一点心计被对方了然于心。这种无声的评判让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局促地垂下眼帘。吴昌智明确地说:“贺小姐。如果你真怀孕了。必须把孩子打掉。”
她如同挨了当头一棒:“除非尚修文跟我说这话。”
“修文的妈妈受你父兄案子牵连。正在接受组织审查;他爸爸被双规了半个月。前天才刚放回家。接下來仍然可能受到起诉;修文正在到处奔波。争取把公司的损失降低一些。这种情况下。你认为你们还可能在一起吗。”
她绝望地想。这个祸远远大于她的想象。她还怎么开口求尚家对她父兄施以援手。可是她不能不说:“我今天來。是想求求你们。救救我的爸爸和哥哥。”
“不要提不切实际的要求。贺小姐。那是不可能的。”
“我怀的毕竟是修文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
吴丽君明显勃然大怒。蓦地站起了身。冷冷地说。“你沒有一点基本的羞耻。贺小姐。别指望凭你肚子里的孩子來逼我承认你。你把这话去跟尚修文说吧。祸是他闯出來的。责任该來他负。他是成年人了。不可能再让父母还來给他收拾这种残局。我只当我沒生这个儿子。”
吴丽君如此强硬的态度让贺静宜沒有了任何侥幸心理。在已经给尚家惹來无妄之灾之后。她沒勇气去跟尚修文讲她刻意送给他的这个意外。她昏昏沉沉地回家。对母亲急迫的诘问保持着沉默。
过了一天。吴昌智找上门來。直截了当地跟她说:“贺小姐。你去做掉这孩子。我留一笔钱给你。”
“我不要钱。我要……”
“沒条件可讲了。贺小姐。我这个年龄还來说这种事。很可笑。可是修文是我唯一的外甥。我不能眼看着他的一生被你毁掉。”
她母亲显然一直在外面偷听。这时推门进來说:“小静。你爸爸你哥哥的官司都需要用钱。”
贺静宜沒有选择了。她在特意赶來的吴昌智妻子的陪同下去了医院。不到两个月的胎儿流产。快捷简便得让她吃惊。她甚至不觉得痛。
可是坐在手术室外。看到吴昌智妻子打电话给吴丽君通报消息。语气十分冷漠。她还是怒从心头起。也拿出手机。打了尚修文的电话。狠狠地说:“你满意了吧。我刚把你的孩子做掉了。是你妈妈、你舅舅一块儿逼的我。”
尚修文当时刚从外地回來。他大吃一惊。马上赶到了医院。她的无名愤怒消散。只剩委屈。伏到他身上号啕大哭。吴昌智的妻子厌恶地说:“硬是多要了二十万才肯松口。还來装贞洁烈女。说别人逼你。未免太可笑了。”
“这件事应该由我來处理。你们怎么能……”
“修文。你不要以为我和你舅舅愿意來造这种孽。你妈和你爸已经为这大吵了一场。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明白吗。你妈妈的政治前途岌岌可危。你爸爸……”
“算了。舅妈。对不起。我都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尚修文送她回家。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他坐在床边呆呆出神。她偷偷看他瘦削疲惫、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心里转着无数的念头。
“静宜。我得回去了。我爸爸刚解除双规。我今天出差回來。还沒來得及去看他。”
她却死死抓住他不放。不停流泪。她其实明白。他们不大可能挽回了。可是她任性地想。能多留一会儿。就多留一会儿吧。
然而她的这一个任性再次铸成了大错。尚修文的父亲在当天晚上心脏病发作。尚修文赶回家时。他父亲已经去世了。
那起经济案件影响越來越大